【第152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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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針刺入太陽穴之後的三天,枯枯戮山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幼年三毛正式留在了艾露伊身邊,僅僅兩三天,好像都長大了不少,大多數時候都安安靜靜伏在艾露伊腳邊,溫熱的身子貼著她的腳踝。
念針沒有篡改她的記憶,也沒有剝奪她思考判斷的能力,僅僅隻是悄無聲息地改動情感的權重。
但艾露伊足夠敏銳。
從第一天太陽穴悶痛開始,她就清清楚楚察覺到自己內心的不對勁。
理智層麵一切如常,她記得基裘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記得旅行計劃,記得自己想要“拯救世界”的想法。
可心裡的感受在不受控地偏移。
她現在會不受控製地留意伊爾迷的腳步聲,看見他,心裡會漫上來一層沒來由的柔軟。
不管他做什麼,會下意識替他開脫,反複回放當初酒店走廊他孤零零的模樣,滋生出大把本不該如此洶湧的愧疚。
艾露伊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會這麼愛一個人。
麵對基裘的時候,那份親近偶爾會被一層莫名的隔膜擋住。
情緒會被一股外來的力量拉扯,明明本意想黏過去,內心卻會短暫地頓一下。
這種割裂感很明顯。
艾露伊心裡早就有答案,是伊爾迷,。
但是這個感覺還挺有趣,伊爾迷很厲害,居然可以做到改變人的感情,不過現在還很稚嫩。
一場有意思的實驗。她倒要看看,這根念針究竟能把她的情緒扭曲到哪一步。
這天午後,趁著伊爾迷去處理家族瑣事,不在庭院。三毛蜷在腳邊沉沉打盹。艾露伊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
屋內基裘正倚在窗邊躺椅上。看見艾露伊走進來,視線立刻鎖定在女兒身上。
“媽媽。”艾露伊走到躺椅邊,直接坐下了。
基裘的電子眼遮住了真實眼眸,豔麗的唇瓣微微抿起:“你這兩天,不太一樣。”
“我知道。”艾露伊坦然點頭,伸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是伊爾迷乾的。那天在後院,他凝聚了念針,紮進我這裡。”
這句話落下,屋內空氣驟然一冷。
基裘身體瞬間繃緊,放在膝頭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不能忍受,居然有人,想要傷害艾露伊。
“念針?”她的聲調沉下來,帶著危險的冷意,似乎下一秒就要為艾露伊掃清障礙了,“那天距離太遠,我沒有看清。他居然敢對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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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艾露伊看見她生氣,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媽媽不覺得很有趣嗎,伊爾迷的能力居然能改變人的情感,我能清晰感覺到情緒被一點點撥動,好神奇的感受。”
基裘呼吸微促,念針很有可能會損傷艾露伊本身。
“這件事不能放任。”基裘一字一頓,“我去找他。”
“先不要。”艾露伊攔住她,眼底浮起幾分興致盎然的笑意,“媽媽,你想想,這不很有趣嗎。他費儘心機埋下這根針,想要我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我們不妨靜觀其變,看看這枚念針的極限在哪裡,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而且伊爾迷不會傷害我的。他肯定是經過很多實驗,才敢對我使用的。”
基裘怔住了。
她完全沒有料到艾露伊會是這樣的態度。她預想過女兒憤怒痛苦或者警惕,唯獨沒有想到,艾露伊把自己被人動手操控情感這件事,當成一場新奇的遊戲。
“可它在扭曲你的感情。”基裘的聲音壓得很低,“萬一哪一天,你的本心被徹底蓋過去。”
“不會那麼容易。”艾露伊垂眸,指尖摸了摸太陽穴,“我的念和精神力,遠在伊爾迷之上。”
“念針是慢性侵蝕,它隻能乾擾,不能碾壓。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感受自己內心一點點偏移,這種體驗很難得。”
她頓了頓,看向基裘:“當然,如果真的到快要失控的地步,我會自己處理。到時候再跟你說。現在先陪著我看戲好了。”
基裘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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