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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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迷滿月那天，基裘把他從嬰兒房抱到了餐廳。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懷裡多了一個繈褓，艾露伊坐在她左手邊。
席巴在長桌儘頭喝茶看文件，桀諾難得沒躲去後院，坐得比平時離餐桌更近了一點。
“他今天睜眼的時間比昨天長。”基裘說。
微妙的是這話不是對席巴說的，是對艾露伊說的。
艾露伊放下勺子，探頭去看繈褓裡的嬰兒。
伊爾迷確實睜著眼睛，一雙黑眼珠還不太能聚焦，但大方向是朝著她這邊的。
他的臉已經不是剛出生時那種皺巴巴的紅色了，皮膚展開了，顏色變淺了，頭頂有一層很細的黑發。
“他在看我。”艾露伊說。
“他在看光。”基裘說，“嬰兒最開始隻能分辨明暗。你的衣服是白的，反光。”
“那他也是在看我的衣服。”
基裘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也算。”
艾露伊把一根手指伸進繈褓裡，放在伊爾迷的手邊。
伊爾迷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抓住。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抓。她把手指收回來，繼續吃飯，。
“他什麼時候會抓東西。”
“還要一兩個月。”基裘說。
“我小時候也這樣嗎。”
“你比他快。你出生當天就抓了你爸爸的手指。”
艾露伊轉頭看席巴。席巴正把茶杯放下，感覺到女兒的目光，抬了抬眼皮。“抓了。”他說。
“握力很大。”基裘補充，聲音已經開始上揚，“數據遠超——”
“吃飯。”席巴說。
基裘哼了一聲，但確實沒有繼續報數據。
她把繈褓換了個姿勢抱，拿起自己的叉子開始吃煎蛋。伊爾迷在她懷裡安靜地睜著眼，偶爾動一動嘴。
艾露伊的毒藥耐受訓練是在兩個月後開始的。
揍敵客的傳統，孩子稍大一點就開始在飯裡摻毒藥，提高抗藥性。
那天早上她坐上高腳椅，麵前除了一碗蛋羹和一杯牛奶，還多了一個小碟子。
碟子裡是一小塊深色的肉，切得方方正正，表麵刷了一層暗色的醬汁，聞起來和平時吃的烤肉不太一樣。
沒有一點準備，席巴直接說，“今天加毒藥。”
基裘正把伊爾迷交給旁邊的保姆，轉過頭來。
她把椅子往艾露伊的方向挪了一點，幾乎緊貼著了。
“河豚毒素。稀釋過的。”席巴看著艾露伊，“摻在肉裡。吃下去之後大概三分鐘開始有感覺，惡心、眩暈、輕微幻覺。劑量是定好的，不會有事。”
艾露伊低頭看著那塊肉。醬汁下麵的肉是深褐色的，切麵很整齊，一看就是廚房專門準備的。她拿起了叉子。
“吃完這塊肉才能吃別的。”席巴說。
“為什麼。”
“空腹吸收快。”
艾露伊把叉子紮進那塊肉裡。基裘在旁邊坐著，扇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攥在了手裡。哪怕有了第二個孩子，但大家的注意力還是死死的釘在艾露伊身上。
第一口。肉的口感比普通烤肉更硬，醬汁的味道偏重，但蓋不住底下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苦。
艾露伊嚼了嚼，咽下去了。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又切了第二塊。
基裘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驚歎，不知道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麼。
艾露伊沒有理她，繼續吃。第三塊、第四塊。她把整塊肉吃完了，叉子放在碟子邊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味道有點苦。”她說。
“那就是毒素。”席巴說。
三分鐘後，艾露伊握勺子的手停住了。
胃開始翻湧，像有一隻溫熱的手在裡麵慢慢地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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