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胡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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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一半時，頭頂的光線被一個巨大的影子擋住了。
她抬起頭。
一個巨人站在樓梯上方。
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高大。
她父親席巴的身高在揍敵客家中已經算魁梧，但在這個人麵前，估計席巴隻能到他的小腿。他的胸膛像一堵牆，肩膀上披著一件船長外套，外套在他身上顯得像一麵船帆。他有著很漂亮的金色長發，嘴唇上方是一道上翹的白色月牙形胡子。
這個巨人正低頭看著她。
艾露伊的手指本能地想去摸腰後的匕首，但她隻碰到了自己的褲腿。
匕首不在身上。那把匕首還在廢鐵堆上。
她現在沒有任何武器，站在一個體型和力量都遠超她認知範圍的巨人麵前。
艾露伊沒有後退，竭力保持住平靜。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這個人身上沒有惡意，他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純粹來自肉體本身，來自那種遠超正常人類的骨架和肌肉。
在她原來的世界裡，不存在這種體型的人。從來沒有。
這不是她原來的世界。
她之前已經隱隱有這種預感。但現在她確定了。一個和她的認知完全不同的人，就這麼站在她麵前。
“小姑娘，能爬起來了？”那個巨人開口了，聲音從胸腔深處傳出來，低沉得像悶雷。
“……是。”她回答的聲音比預想的更輕。
“馬爾科說你醒了。恢複得不錯。”
“謝謝您讓我在這艘船上養傷。”她停了一下，覺得這句話不夠。在流星街，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收留一個陌生人。一個在海上航行的船隊更不可能。她得弄清楚對方的動機。
“我想問一個問題。”
“問。”
“你們為什麼要救我。我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沒有情報可以交換，也沒有身份可以證明。”
“我隻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陌生人。你們的船醫花了幾天時間守在我床邊，廚子給我熬粥，甚至妥善保管我的東西。”
“在流星街，沒有人會這樣對待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如果我在那裡受了重傷倒在路邊，他們會趁我動不了的時候拿走我身上所有能用的東西。”
“流星街。”白胡子重複了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回憶什麼，但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地方。
“沒聽過的名字。不過你說得對，這片大海上很少有人會無緣無故救一個陌生人。馬爾科給你縫針是因為他是船醫。船醫救人不需要理由。”
“那船長呢。”艾露伊仰頭看著他，“船長把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留在船上，需要理由。”
白胡子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小，眼裡有一抹銳利的神色，但目光不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人。更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東西。
“你很警惕。”
“習慣了。”
“你們家也這樣？把你訓練成這樣的人，救你之前要先問你有沒有交換的東西？”
“不需要。他們是家人。”
“家人。”白胡子把這個詞在嘴裡嚼了嚼，嘴角往上一翹，“那你覺得，你在接下來的島嶼上能獨自活下去嗎。”
艾露伊沉默了。她不知道接下來的島嶼是什麼樣，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什麼，不知道那扇把她帶到這裡來的力量還能不能再出現。
她唯一的武器已經沒了，右肩的傷雖然拆了線，但離完全恢複還早。
“……暫時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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