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也沒有向他求憐的意思。
看著小文,冠先生一時不能決定怎樣張嘴好。
他微一楞住,小文可就不知怎的笑了笑,點了頭,躲開了。
他第二次獨自立在了院中。
他的氣更大了!他本想搭訕著和小文一同走進東屋,看看若霞——能多親近她一次,就是回家多挨幾句罵也值得!小文這樣的溜開,教他不好意思邁大步趕上前去——人的行動和在舞台上的差不多,丟了一板,便全盤錯亂了。
他低著頭往外走。
看!誰在大槐樹下立著呢?祁瑞豐!
冠先生的眼剛剛看清瑞豐的小乾臉,他的心就象噹的響了一聲似的那麼痛快,高興在這張小乾臉上,他看到了一點他自己;象小兒看見親娘似的,他撲了過來。
瑞豐看著小妞子玩耍呢——他自己還沒有兒女,所以對侄男侄女倒確乎很愛護。
在小順兒與妞子之間,他又特別的喜愛妞子;一個男孩子不知怎的就容易惹起什麼“後代香煙”之感,而難免有點嫉妒;女孩子似乎就沒有這點作用。
為將要有領隊遊行的榮耀,他今天特別的高興,所以把妞子帶到門外來玩耍;假若遇到賣糖果的,他已決定要給妞子五分錢,教她自己挑選幾塊糖。
沒有等冠先生問,他把藍東陽與遊行等等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他非常的得意,說話的時候直往起欠腳,好象表示自己的身量和身分都高起一塊似的。
冠先生有點嫉妒。
一個象針尖那麼小的心眼,要是連嫉妒也不會了,便也就不會跳動了。
可是,他不便表示出他的妒意。
他勉強的笑,笑得很用力,而沒有多少笑意。
他拉住了瑞豐的手:
“我能不能見見這位藍東陽先生呢?嘔,乾脆我請他來吃晚飯好不好?你夫婦作陪!”
瑞豐的心開開一朵很大的花。
請吃飯便是他的真,善,美!可是,他不敢替東陽先生答應什麼。
論實際的情形,他不能替東陽作主;論作戲,他也須思索一下,好顯出自己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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