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前夜:流言四起的開封城,趙匡胤的膽怯與破局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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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開封城,注定是不平靜的。“點檢做天子”的讖語,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再度流傳,且愈演愈烈,從街頭巷尾的小茶館,到官宦人家的府邸,無人不談,無人不議。結合此時“主少國疑、外敵來犯、大軍集結、點檢領兵出征”的現狀,開封百姓瞬間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浩劫——後漢乾佑三年(950年),郭威正是以領兵出征為名,帶著大軍衝進開封城,血洗都城,廢立皇帝,無數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血淋淋的教訓曆曆在目,開封百姓皆是驚弓之鳥,人心惶惶。大戶人家開始收拾金銀細軟,帶著家眷出城逃難;官宦子弟更是惶恐不安,紛紛躲在家中,不敢出門。流言所到之處,人心浮動,整個開封城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百姓們都明白,“點檢做天子”的讖語,絕非空穴來風,趙匡胤此次領兵出征,怕是會重蹈郭威的覆轍,開封城又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
流言傳到趙匡胤耳中時,他正忙於籌備出征事宜,瞬間被恐懼籠罩。他深知,流言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可借“天意”收攏人心,讓將士們心甘情願地追隨自己;可一旦失控,便會讓自己的陰謀變成路人皆知的陽謀,讓朝廷提前警覺,屆時,他不僅無法領兵出征,甚至可能身首異處,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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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恐懼讓趙匡胤亂了陣腳,他再也無心處理軍務,匆匆趕回家中,對著家人哀歎道:“外邊都在傳我要造反,滿城轟動,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膽怯與無助,全然沒有了往日領兵出征的驍勇與果敢。此時的他,如同一個走投無路的孩子,隻能向家人尋求安慰。
可趙匡胤的家人,並非尋常人家。還未等他的母親杜太後發話,他的妹妹便從廚房中衝了出來,這位將門虎女,麵如鐵色,手中還握著一根擀麵杖,二話不說,便舉著擀麵杖追打趙匡胤,一邊打一邊厲聲喝罵:“大丈夫臨大事,可否當自決!來家裡麵嚇唬女人,算是怎麼回事?”
這一番強硬的斥責,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慌亂中的趙匡胤。他愣在原地,看著怒氣衝衝的妹妹,心中的膽怯與無助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羞愧與清醒。他明白,自己身為一軍統帥,臨大事而懼,不僅成不了大事,還會連累家人。妹妹的話沒錯,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斷則斷,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破局,置之死地而後生。
那一刻,趙匡胤不再猶豫,他整理好衣冠,做出了一個孤注一擲的決定:孤身前往韓通家中求見。他明白,韓通作為京城的軍事最高統帥,對市麵上的流言了如指掌,若不主動向他解釋,若韓通聽信流言,一聲令下,關閉城門,捉拿自己,那麼自己所有的布局都將前功儘棄。此次求見,無異於深入虎穴,九死一生,但他別無選擇。
趙匡胤抵達韓府時,韓通正在家中與兒子韓微商議對策。韓微早已看穿趙匡胤的野心,見趙匡胤主動送上門來,當即勸父親:“趙匡胤此來,必是心懷鬼胎,不如趁機將他拿下,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韓微的建議,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此時趙匡胤孤身前來,身邊僅有數名護衛,韓通隻需一聲令下,便可輕鬆將他斬殺,徹底消除這個隱患。
可韓通最終還是拒絕了兒子的建議,將趙匡胤迎進了府中。並非韓通心軟,而是他投鼠忌器、顧慮重重:其一,趙匡胤並無任何反叛實據,僅憑流言便處死當朝禁軍統帥,必會引起軍中震動,城外的將領們也會人人自危,恐重蹈後漢末帝劉承佑逼反郭威的覆轍,屆時後周將陷入內亂,契丹與北漢便可趁虛而入,江山社稷將毀於一旦;其二,宰相集團的態度不明——韓通深知,宰相王溥早已暗中向趙匡胤“陰效誠款”,若自己要處死趙匡胤,走正常途徑必會遭到宰相集團的反對,若無宰相集團的支持,自己貿然行動,便是擅殺大臣,難逃罪責;其三,韓通的盲目自信——他始終認為,自己掌控著京城的防務,石守信、王審琦雖為趙匡胤親信,卻不敢輕易作亂,趙匡胤即便有野心,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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