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地洛陽。
秦國的宗室大臣們議論說:“各諸侯國來秦國做官的客卿,都是為他們自己的君主遊說,離間秦國君臣關係的,請大王把他們全部驅逐出境。”於是秦國大肆搜捕,驅逐客卿,楚國人李斯也在被驅逐的名單中。
李斯在離開秦國的途中,向秦王上書說:“從前秦穆公求取賢士,從西戎得到由餘,從宛地得到百裡奚,從宋國迎來蹇叔,從晉國請來丕豹、公孫支,憑借這些賢士,兼並了二十個國家,稱霸西戎。
秦孝公采用商鞅的變法,各諸侯親近歸附秦國,國家至今安定強盛。秦惠王采用張儀的計策,破壞六國的合縱聯盟,讓它們都侍奉秦國。秦昭王得到範雎,加強了王室的權力,削弱了貴族的勢力。
這四位君主,都是依靠客卿的功勞成就霸業的。由此看來,客卿哪裡對不起秦國了?女色、音樂、珠寶、美玉,都不是秦國出產的,但大王卻享用了很多。唯獨在用人方麵,大王卻不是這樣,不問才能高低,不論是非曲直,隻要不是秦國人就趕走,凡是客卿就驅逐。這樣做,是看重女色、音樂、珠寶、美玉,而輕視百姓啊。
我聽說,泰山不拒絕細小的土壤,所以才能成就高大;江河湖海不挑剔細小的水流,所以才能成就深廣;賢明的君主不拒絕百姓,所以才能彰顯恩德。這是五帝、三王無敵於天下的原因。
現在大王拋棄百姓,去資助敵國;驅逐客卿,去成就其他諸侯的事業,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把武器借給敵寇,把糧食送給盜賊’啊。”
秦王看了李斯的上書後,立刻召回李斯,恢複他的官職,還廢除了驅逐客卿的命令。當時李斯已經走到驪邑,接到命令後就返回了鹹陽。
秦王最終采用了李斯的計謀,暗中派能言善辯的人帶著金銀珠寶,去遊說各諸侯。諸侯各國的名士,能用財物收買的,就厚禮結交;不肯被收買的,就用利劍刺殺。先離間各諸侯的君臣關係,再派良將率軍進攻。幾年之內,秦國終於兼並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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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乙醜,公元前236年)
趙國人率軍進攻燕國,奪取狸陽。戰事還沒有結束,秦將王翦、桓齮、楊端和率軍進攻趙國,攻打鄴城,奪取九座城邑。王翦率軍進攻閼與、轑陽,桓齮率軍奪取鄴城、安陽。
趙悼襄王去世,他的兒子趙幽繆王趙遷即位。趙遷的母親原本是歌女,受到趙悼襄王的寵愛,悼襄王廢掉嫡子趙嘉,立趙遷為太子。趙遷一向品行不端,趙國人都知道。
文信侯呂不韋回到封地洛陽一年多,各諸侯國的賓客、使者絡繹不絕地前往洛陽拜訪他。秦王害怕呂不韋發動叛亂,於是賜給他一封信,說:“您對秦國有什麼功勞?秦國把河南封給您,食邑十萬戶。您和秦國有什麼親緣關係?竟敢號稱仲父。請您帶著家屬,遷到蜀地居住。”呂不韋知道自己受到秦王的逼迫,害怕被殺死。
十二年(丙寅,公元前235年)
文信侯呂不韋喝下毒酒自殺,家人偷偷把他埋葬了。他的門客中,有參加吊唁的,都被秦王驅逐遷徙。秦王還下令:“從今以後,如果有人像嫪毐、呂不韋那樣專權亂政,就沒收他的全家財產,按此處置。”
揚雄在《法言》中評論說:有人問:“呂不韋大概算是聰明的人吧?用財物換來了政治資本。”回答說:“誰說呂不韋聰明?他用整個國家的代價,換來了宗族的滅亡。呂不韋這個盜賊,不過是個穿牆挖洞的大盜罷了。穿牆挖洞的盜賊,我見過偷糧食的,沒見過偷洛陽封地的。”
這一年,從六月開始不下雨,一直持續到八月,秦國發生旱災。
秦國征發四個郡的軍隊,幫助魏國進攻楚國。
十三年(丁卯,公元前234年)
秦將桓齮率軍進攻趙國,在平陽擊敗趙將扈輒,斬首十萬,殺死扈輒。趙王任命李牧為大將軍,率軍在宜安、肥下迎戰秦軍,秦軍大敗,桓齮率軍逃回秦國。趙王封李牧為武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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