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聽到音樂聲就哭了起來。武帝問他原因,他回答說:
悲傷的人不能再聽到抽噎聲,思念的人不能再聽到歎息聲。現在我的心中鬱結已久,每當聽到精微的音樂,就不知不覺淚流滿麵。我得以身為皇親,做東方的藩王,從親屬關係來說,又是皇上的兄長。
現在的大臣們,和皇室沒有絲毫親緣關係,沒有絲毫微薄的交情,卻結黨營私,互相勾結,使宗室被排斥,骨肉親情如同冰雪消融,我私下為這件事感到傷心!
劉勝還詳細地把官吏侵奪諸侯王封地的事情報告給了武帝。於是武帝增加了對諸侯王的禮遇,減少了有關部門所奏報的諸侯王的事務,加強了親族之間的恩情。
黃河在平原郡泛濫成災。
天下發生大饑荒,出現了人吃人的現象。
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現在西北天空。
濟川王劉明因殺死中傅獲罪,被廢去王位,遷到房陵。
七國之亂失敗時,吳王劉濞的兒子劉駒逃到閩越,怨恨東甌國殺了他的父親,常常勸說閩越攻打東甌。閩越聽從了他的建議,發兵包圍了東甌,東甌派人向天子告急。
武帝詢問田蚡的意見,田蚡回答說:“越人之間互相攻打,本來就是常事,而且他們反複無常,從秦朝開始,朝廷就放棄對他們的管轄,不值得煩勞中原朝廷去救援。”
莊助說:“隻怕朝廷力量不夠救援,恩德不夠覆蓋他們。如果真的有能力,為什麼要拋棄他們呢!況且秦朝連鹹陽都拋棄了,何況是越國呢!現在小國因走投無路來告急,天子如果不救援,他們還能到哪裡去申訴,朝廷又怎麼能統治天下萬國呢!”
武帝說:“太尉不值得和他商議大事。我剛即位,不想發出虎符征發各郡國的軍隊。”於是派莊助持符節到會稽郡發兵。會稽太守想違抗法令,不給莊助發兵,莊助就殺了一個軍司馬,向他曉諭天子的旨意,會稽郡這才發兵,渡海去救援東甌。
漢軍還沒到達,閩越就領兵撤退了。東甌請求全國百姓內遷到中原,於是帶領全部百姓前來,朝廷把他們安置在長江、淮河之間的地區。
九月丙子晦日,發生日食。
武帝從剛即位開始,就招選天下有文才、有智慧的士人,周破格提拔任用他們。四方的士人上書談論國家得失,自我炫耀才能的,有上千人。武帝選拔其中優秀的,加以寵幸任用。
莊助是最先被任用的,後來又得到吳人朱買臣、趙人吾丘壽王、蜀人司馬相如、平原人東方朔、吳人枚皋、濟南人終軍等人,他們都在武帝身邊侍奉,武帝常常讓他們和大臣辯論,朝廷內外互相呼應,用義理文辭展開爭論,大臣們多次被駁倒。
但司馬相如隻是憑借辭賦得到武帝的寵幸;東方朔、枚皋不持守正統的理論,喜歡詼諧幽默,武帝把他們當作倡優一樣養著,雖然多次賞賜他們,卻始終不任命他們處理政事。東方朔也會觀察武帝的臉色,有時直言進諫,也能對武帝有所補益。
這一年,武帝開始微服出行,向北到池陽,向西到黃山,向南到長楊宮打獵,向東到宜春宮遊玩,和身邊擅長騎射的人在宮殿門口約定集合時間。
武帝常常在夜裡出宮,自稱平陽侯;天亮時,進入南山腳下,射獵鹿、野豬、狐狸、兔子,在莊稼地裡馳騁,百姓都大聲呼喊怒罵。鄠縣、杜縣的縣令想抓住他們,他們拿出天子專用的器物展示,才得以脫身。
武帝還曾在夜裡到柏穀,投宿在客店,向店主人要水,店主人說:“沒有水,隻有尿!”並且懷疑他們是奸盜之徒,召集年輕人想攻擊他們。店主人的妻子見武帝相貌奇特,覺得非同尋常,製止丈夫說:“這些客人不是平常人,而且又有防備,不能圖謀他們。”
丈夫不聽,妻子就把丈夫灌醉,綁了起來,年輕人也都散去了。然後她殺雞做飯,向客人道歉。第二天,武帝回到宮中,召見了這位店主人的妻子,賞賜她千金,任命她的丈夫為羽林郎。
後來武帝就私下設置了更衣休息的地方,從宣曲宮以南,一共十二處,夜裡可以投宿在長楊、五柞等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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