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人多數說:“匈奴為害已久,可趁其內部混亂,發兵將其消滅。”宣帝下詔詢問禦史大夫蕭望之,蕭望之回答說:“《春秋》記載,晉國士匄率軍侵犯齊國,聽說齊侯去世,便率軍撤回,君子稱讚他不討伐正在辦喪事的國家,認為這樣的恩惠足以感動孝子,道義足以感動諸侯。
先前,匈奴單於仰慕教化,一心向善,自稱與漢朝是兄弟,派使者請求和親,海內之人無不歡喜,四方夷狄也無人不知。可惜還沒最後締約,他就不幸被亂臣賊子殺害。
如今若去攻打匈奴,是乘人之危、幸災樂禍,他們必會遠逃遁走。不發動正義之師而進行攻擊,恐怕會勞而無功。應派使者前去吊唁慰問,扶助其微弱的勢力,救濟其遭受的災患。
四方夷狄聽說後,都會推崇中國的仁義。倘若他們承蒙漢朝恩惠,得以恢複其王位,必然會稱臣服從,這才是一大盛德。”宣帝聽從了他的建議。
冬季十二月乙酉朔(初一),發生日食。
韓延壽接替蕭望之擔任左馮翊。蕭望之聽說韓延壽在東郡太守任上曾私自動用官府錢財一千餘萬,便派禦史前去調查。
韓延壽聽說後,也部署屬吏調查蕭望之在左馮翊任內發放廩犧官錢一百餘萬的情況。蕭望之上奏說:“我的職責是總領天下政務,聽到事情不敢不追問,如今卻被韓延壽所挾持。”
宣帝因此認為韓延壽不對,命他們各自追查到底。結果蕭望之終究沒有查出問題。而蕭望之派往東郡調查的禦史,卻查出韓延壽在校閱騎士那天,車馬服飾、侍衛規模奢侈越製;
又取用官銅,趁月食時鑄造刀劍,仿效尚方署的做法;以及動用官錢、布帛私自借給官吏;還整治裝飾車馬、鎧甲花費三百萬錢以上。
韓延壽最終被指控“狡猾不道”,斬首示眾。官吏百姓數千人送他到渭城,老老少少都扶著車轂,爭著獻上酒肉。
韓延壽不忍拒絕,一一飲酒,共計喝了一石多酒。他讓屬吏分別感謝送行的人:“辛苦各位遠送,我韓延壽死而無憾!”百姓無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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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鳳二年(乙醜,公元前56年)
春季正月,宣帝巡幸甘泉宮,在泰畤祭祀上天。
車騎將軍韓增去世。五月,將軍許延壽擔任大司馬、車騎大將軍。
丞相丙吉年老,宣帝很敬重他。蕭望之心中常輕視丙吉,宣帝因此不高興。丞相司直上奏說蕭望之對待丞相禮節傲慢,又派官吏做買賣,私下經營獲利十萬三千錢,請求將他逮捕審問治罪。
秋季八月壬午日,下詔將蕭望之降職為太子太傅;任命太子太傅黃霸為禦史大夫。
匈奴呼韓邪單於派其弟右穀蠡王等人向西襲擊屠耆單於的屯兵,殺傷、俘獲一萬餘人。屠耆單於聽說後,立即親率六萬騎兵攻擊呼韓邪單於。
屠耆單於兵敗自殺。都隆奇便與屠耆單於的小兒子右穀蠡王姑瞀樓頭逃亡歸附漢朝。車犁單於向東歸降呼韓邪單於。
冬季十一月,呼韓邪單於的部將左大將烏厲屈與其父呼速累烏厲溫敦,眼見匈奴內亂,率領部眾數萬人歸降漢朝。漢朝封烏厲屈為新城侯,烏厲溫敦為義陽侯。
這時,李陵之子又擁立烏藉都尉為單於,被呼韓邪單於捕殺。呼韓邪單於於是重新定都單於王庭,但其部眾隻有數萬人。
屠耆單於的堂弟休旬王自立為閏振單於,據守西邊;呼韓邪單於的哥哥左賢王呼屠吾斯也自立為郅支骨都侯單於,據守東邊。
光祿勳、平通侯楊惲,廉潔無私,但喜歡自誇自己的才能品行,又性情刻薄,愛揭人隱私,因此在朝中結怨很多。他與太仆戴長樂不和。
有人上書告發戴長樂,戴長樂懷疑是楊惲指使人乾的,便也上書告發楊惲說:“楊惲上書為韓延壽辯護,郎中丘常問楊惲說:‘聽說君侯為韓馮翊辯護,他能活命嗎?’
楊惲說:‘事情哪有那麼容易!正直的人未必能保全自己!我自己尚且不能自保,正如人們所說的“老鼠嫌洞穴太小,口含蕢草,卻進不了洞”。’
楊惲又曾對我說:‘正月以來,天陰不下雨,這是《春秋》所記載過的,夏侯勝所說的那種情況。’”此案交給廷尉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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