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漢紀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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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卷 漢紀二十七
漢紀二十七·王莽柄政與漢祚潛移（孝哀皇帝-孝平皇帝 公元前2年—公元2年）
孝哀皇帝（下）
元壽元年（己未，公元前2年）
春季正月辛醜朔（初一），哀帝下詔讓將軍、中二千石官員，每人推舉一名熟悉兵法的人。借此機會，任命孔鄉侯傅晏為大司馬、衛將軍，陽安侯丁明為大司馬、驃騎將軍。
當天出現日食。哀帝下詔命公卿大夫儘心指出朝政過失；又下令舉薦賢良方正、能直言進諫的人各一名，大赦天下。
丞相王嘉上密封奏書說：“孝元皇帝繼承大業，溫良謙恭，欲望很少，國庫庫存的錢多達四十萬萬。元帝曾遊上林苑，後宮馮貴人隨從到了獸圈，猛獸受驚竄出，馮貴人挺身向前擋住猛獸。元帝嘉獎她的義勇，賞賜她五萬錢。
掖庭宮人親屬被接見，有額外賞賜時，元帝都叮囑受賞人不要當眾感謝，這是為了表示公平不偏私，怕失去人心，賞賜也很節儉。那時外戚家產有千萬的很少，所以少府、水衡的錢財非常多。
雖然遇到初元、永光年間的災荒饑饉，加上西羌叛亂，對外要供應軍隊，對內要賑濟貧民，但始終沒有傾覆的憂患，就是因為府庫充實。
孝成皇帝時，諫臣常指出微服出遊的危害，以及專寵女色、沉湎酒色有損德行、傷害身體，言辭非常激烈，但成帝始終不怨不怒。
寵臣淳於長、張放、史育，史育多次被貶退，家產不滿千萬；張放被斥逐回封國；淳於長在獄中被拷打致死。成帝不以私愛妨害公義，所以雖然因內寵招致譏諷，朝廷卻安定太平，將帝業傳給陛下。
陛下在封國時，喜好《詩經》《尚書》，崇尚節儉。征召來京時，一路經過的地方，都稱頌陛下的美德，這是天下人歸心於陛下的原因。
即位之初，更換帷帳，撤去錦繡，車駕席邊隻用粗綢而已。共皇的寢廟應當修建，但陛下憂憐百姓，考慮費用不足，為了大義割舍私恩，暫停修建，直到現在才動工。
可是駙馬都尉董賢也在上林苑建官署，陛下又為董賢興建大宅，大門朝著皇宮北闕，引王渠水灌注園林池塘。使者監護施工，賞賜吏卒，甚至超過修建宗廟。
董賢的母親生病，長安官府廚房供給祈禱所需的酒食，道路上經過的人也都能得到飲食。為董賢製造器物，完成後必須奏報皇上驗收，才敢送去；如果工藝精美，還特別賞賜工匠。
即便是進獻宗廟、供養三宮，也沒有達到這種程度。董賢家有賓客婚嫁以及親屬拜見，各官署一並供應財物，甚至賞賜他家奴仆每人十萬錢。
使者監護照料，征發購買市場上的貨物，商賈震動，道路喧嘩，群臣惶惑。陛下曾下詔停止修建上林苑，卻將苑地賜給董賢二千多頃，均田製度從此破壞。
奢侈僭越，放縱無度，陰陽錯亂，災異眾多。百姓流言四起，持麻稈驚恐奔走，上天迷惑他們的心意，使他們不能自製。
陛下素來仁智，遇事謹慎，如今卻招致如此大的譏諷。孔子說：‘危險時不扶持，摔倒了不攙扶，那還用你們這些助手乾什麼！’
臣王嘉有幸位居丞相，私下悲傷不能把忠誠愚直的心意全部表達；如果身死有益於國家，絕不敢愛惜自己。望陛下慎重自己的獨斷，明察眾人共同的疑慮！
從前寵臣鄧通、韓嫣，驕橫顯貴過度，安逸享樂無厭，小人不能克製情欲，終於身陷罪罰，亂國亡身，不能善終，這就是所謂‘愛他反而害了他’！應深察前世的教訓，節製對董賢的寵愛，以保全他的性命。”哀帝從此對王嘉漸漸不滿。
前任涼州刺史杜鄴在方正對策中說：“我聽說陽尊陰卑，是上天的規律。因而男子雖賤，仍各自是一家之陽；女子雖貴，仍是一國之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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