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列陣後,郭威告誡部眾說:“我來京城是為了誅殺小人,不敢與天子為敵,切記不要先動手。”
過了很久,慕容彥超率領輕騎兵徑直向前奮勇攻擊,郭崇威與前博州刺史李榮率領騎兵抵禦。慕容彥超的戰馬倒地,幾乎被擒。慕容彥超率兵撤退,部下戰死一百餘人,於是諸軍士氣低落,漸漸有士兵向北方軍隊投降。
侯益、吳虔裕、張彥超、袁{山義}、劉重進都偷偷去見郭威,郭威讓他們各自返回營中,又對宋延渥說:“天子正處於危險之中,您是皇室近親,應率領牙兵前往保衛天子,並附帶奏請陛下,希望能趁機早日到臣的營中。”
宋延渥還未到達禦營,就遇到亂兵紛擾,不敢前進而返回。到了傍晚,南方軍隊大多歸降北方軍隊。慕容彥超與部下十幾名騎兵逃回兗州。
當晚,隱帝隻與三位宰相及隨從官員數十人住在七裡寨,其餘的人都逃散了。十一月二十二日(乙酉)清晨,郭威望見天子的旌旗在高坡上,下馬脫盔前往拜見,到那裡時隱帝已經離去。
隱帝策馬想回宮,到玄化門時,劉銖在城門上,問隱帝身邊的人:“兵馬在哪裡?”趁機向隱帝身邊的人射箭。隱帝調轉馬頭,向西北逃到趙村,追兵已經趕到,隱帝下馬進入百姓家中,被亂兵殺死。
蘇逢吉、閻晉卿、郭允明都自殺身亡。聶文進挺身逃跑,被軍士追上斬首。李業逃奔陝州,後匡讚逃奔兗州。郭威聽說隱帝遇害,放聲大哭說:“老夫的罪過啊!”
郭威到玄化門時,劉銖向城外雨點般射箭。郭威從迎春門入城,回到私人府第,派前曹州防禦使何福進率兵守衛明德門。諸軍大肆搶掠,通宵煙火四起。
軍士進入前義成節度使白再榮的府第,抓住白再榮,搶光他的財物後,進而說:“我們昔日曾在您麾下效力,如今卻無禮到這種地步,有何麵目再見您!”於是割下他的頭離去。
吏部侍郎張允,家財萬貫,但性情吝嗇,連妻子都不給多餘的財物,常把各種鑰匙係在衣服下,走路時鑰匙碰撞作響。當晚,他藏在佛殿的天花板上,上去的人越來越多,天花板斷裂,他掉了下來,軍士搶走他的衣服,張允最終凍死。
當初,作坊使賈延徽受隱帝寵愛,與魏仁浦相鄰,想吞並魏仁浦的住宅以擴大自己的居所,多次在隱帝麵前誣陷魏仁浦,魏仁浦幾乎招致殺身之禍。至此,有人抓住賈延徽交給魏仁浦,魏仁浦推辭說:“趁亂報怨,我不做這種事!”郭威聽說後,對魏仁浦更加優厚。
右千牛衛大將軍棗強人趙鳳說:“郭侍中舉兵,是想誅殺君主身邊的惡人以安定國家;而這些鼠輩竟敢如此搶掠,是賊寇行為,豈是郭侍中的本意!”他手持弓箭,坐在胡床上,守在巷口,搶掠者一到,就射殺他們,巷子裡的人家都得以保全。
十一月二十三日(丙戌),朝廷抓獲劉銖、李洪建,將他們囚禁。劉銖對他的妻子說:“我死了,你將要淪為別人的婢女嗎?”他的妻子說:“以你的所作所為,當然會這樣!”
王殷、郭崇威對郭威說:“再不製止搶掠,今夜大梁就會變成空城了。”郭威於是命諸將分頭禁止搶掠,不聽從命令的就斬首。到申時(下午三至五點),局勢才穩定下來。
竇貞固、蘇禹珪從七裡寨逃回,郭威派人尋訪找到他們,不久恢複他們的官職。竇貞固擔任宰相期間,正值楊邠、史弘肇專權,李業等人作亂,他隻是以穩重的態度周旋其間,保全自己而已。
郭威命有關部門將隱帝的靈柩遷到西宮。有人請求依照魏高貴鄉公的舊例,用公爵之禮安葬隱帝。郭威不許,說:“倉促之間,我不能保衛天子,罪責已經很大了,還敢貶斥君主嗎!”
太師馮道率領百官拜見郭威,郭威見到馮道,還向他下拜,馮道像平時一樣接受跪拜,慢慢說:“侍中此行不易啊!”
十一月二十四日(丁亥),郭威率領百官到明德門問候太後起居,並上奏說:“軍國事繁多,請早日確立繼位君主。”太後下誥命說:“郭允明弑君叛逆,國家不可無主。河東節度使劉崇,忠武節度使劉信,都是高祖的弟弟;武寧節度使劉贇,開封尹劉勳,是高祖的兒子。令百官商議選擇合適的繼位者。”
劉贇是劉崇的兒子,高祖喜愛他,收養他如同親生兒子。郭威、王峻進入萬歲宮拜見太後,請求立劉勳為繼位者。太後說:“劉勳長期患病,身體虛弱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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