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滑不溜手林少卿小皇帝裝模作樣地表示，聽說錦衣衛那邊有個千戶在並州立了功，又對案子更為熟悉，就讓他擔任主審，大理寺陪審。
這旨意旁人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對於知情者可就不同了。
誰不知道那千戶雖是鎮撫司的人，卻極得江宴信重？
王淮心下漸冷，小皇帝這是對他裝都不裝一下，明晃晃的偏向江宴。
他若是不對王帆動手，頂多都察院被撇開，刑部的主審之位必然是闆上釘釘的。
可偏偏他又決不能留著王帆。
誰知道王帆手裡會不會留有和王齊書聯絡的證據？
若是讓他被公開審訊，王齊書必然難以脫罪。
他隻有這一個兒子，還指望著他延續雲州王氏一族累世官宦的榮光，絕不可能壯士斷腕。
更何況外人眼裡，兒子做的和他這個父親做的又有什麼分別。
若是王齊書獲罪，他又有何顏麵立於朝堂之上？
這就是陽謀，明知後果，卻又不得不動手。
冷眼旁觀著百官們紛紛建言獻策，唾沫橫飛，王淮一言不發地坐在綉墩上。
小皇帝年紀雖不大，性格卻是十分成熟，對待他這個託孤重臣素來優待，為著他腿腳不便，不僅恩準入宮坐轎，還賜他上朝可坐綉墩。
他向來是不服老的，哪怕身體漸差，也不以為然。
但麵對江宴這一環扣一環的手段，第一次覺得力不從心了。
盛京，要變天了。
這是下了朝的大人們一緻的看法。
林衡悄悄瞄了眼沒上馬車，反而和他一道兒走的王齊書，心中暗暗苦笑。
再變天，自己身邊這位，終究是首輔的獨子，工部的高官，他是半點也不敢得罪啊！
有人在官場磨練的剛正不阿，奉法如令，自然也就有人被官場磨平了稜角，隻求專業端水，誰也不得罪就好。
很不巧，他這個大理寺少卿就是第二種。
“王大人，您可是有什麼地方要提點下官？”
林衡小心翼翼地賠著笑。
“林少卿精明強幹，本官多次聽父親對你讚不絕口，”王齊書話說的漂亮，隻可惜姿態卻難免有些高高在上，“不知林少卿對這案子有什麼看法？”
其實也不能怪他，大理寺少卿不過正四品，他自己已然是正三品侍郎，而他的父親更是文官之首，家中來往皆是正堂高官，能單獨來敲打林衡已然算是折節下交。
林衡斟酌著詞句，小聲道，“下官……對這案子了解不深，隻知道似乎是並州府知府貪墨有關。”
其實早在最開始旨意下來時，他就了解了整個案子。
大理寺卿馬大人年事已高，此案繁瑣，必然會丟到他手裡。
說什麼了解不深，不過是想推諉一下。
“那林大人覺得，這案子審到什麼程度比較好？”
王齊書淡淡地冷笑了一下，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反而話鋒一轉。
林衡麵上裝的一副疑惑的表情，“大人這話怎麼來問下官？您也知道，下官不過是陪審，審到什麼程度還要看陛下和主審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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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彷彿十分真誠地建議道，
“要不，大人差人去問問裴大人，看看他是如何體會聖意的？”
林衡態度極好，卻一句不落在實處。
他滑不溜手，王齊書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不上不下的，麵上更是冷了幾分。
“宦海沉浮，林大人想要兩邊討好怕是不能夠吧？”
林衡心裡一緊，這正是他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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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牽扯了首輔，東廠又明擺著想審個重罪出來。
輕判重判都是要得罪人的，要他說，想要脫身關鍵是這個度。
不能把首輔這邊完全摘出來，也不能照著督主的意思重判。
所以……
“唉，王大人，下官明白您的意思。”
“可您也知道，一來下官不是主審，二來這案子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下官沒法給您保證。”
眼瞅著王齊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林衡忽然微微一笑。
“不過您和王閣老還請放心，下官也是清流出身，絕不會和宦官同流合汙，定會儘力而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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