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驚天戰報府內書房裡此刻一片昏暗，裴瀾讓驚蟄守在外麵，便和王臨舟一同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王臨舟端起快要熄滅的燭台，點燃了另一根蠟燭。
火光映在他神情極其嚴肅的臉上，連裴瀾也禁不住有些緊張。
她心中隱隱有預感，王臨舟要告訴她的，必然是極大的事。
王臨舟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挑出一把來，打開了書房的暗格，從中拿出一卷書冊，鄭重地遞給了裴瀾。
裴瀾接過書冊，借著燭光，一行一行細細看過去。
許久，她看完了最後一頁，微微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雙眼，將書冊拍在書案上，蹙著眉心，壓抑著怒氣道，
“簡直觸目驚心，駭人聽聞啊！”
王臨舟看了眼她的反應，此刻才真正放下心來，嘆道，“誰說不是？”
“我最初離開盛京來到南州時，也曾躊躇滿誌想要殺敵報國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數月來卻碌碌無為。”
“前些日子南州衛險些嘩變，便是因為撫恤銀險些發不下去。”
“兒郎們在沙場上拚命流血，卻因為連年虧空險些連撫恤都拿不到手，莫說是他們，便是換作我，也是不得不嘩變。”
裴瀾聽了他這話，臉色一變，低聲道，“王大人，此處沒有外人，你這話我當做沒聽見，到了外麵可不能亂說。”
王臨舟好歹也是從二品高官了，焉能不知這話不能亂說，不過是借著機會發發牢騷罷了，聞言苦笑道，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隻是這話何須我亂說？”
“若是再這樣下去，兵士連年減損，撫恤開銷日漸增加，虧空卻不見好，那時候軍中嘩變可就不是我三言兩語能平息地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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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確實是事情，裴瀾的臉色更是白了一分，麵沉如水，心中暗自盤算。
王臨舟給她看的不是別的，正是近些年南州與大梁之間大戰戰報匯總到一處。
“乾亨二十九年四月丙戊，於南州城下迎擊大梁，大捷，折損兵士兩千零七十九名，損指揮使三名，遊擊、守備各五，千總十一名，百戶三名千戶、百戶各一。”
“乾亨三十年七月甲辛，大梁劫掠城郊，知縣請援，擊大梁於斬馬坡，退敵，折損兵士三千一百六十名，損指揮使二，遊擊五、守備九，千總、百戶各四。”
“興寧元年二月丁戊，大梁急襲，總兵領兵迎戰，退敵，折損兵士三千四百九十七名，損知縣兩名，遊擊、守備、千總、百戶共十一名。”
“興寧二年三月乙己，大梁攻城，退敵，折損兵士五千一百三十九名，損知縣一名，千戶兩名損指揮使二，遊擊五、守備九，千總、百戶各四。”
“興寧三年九月甲庚，大梁劫掠城郊，參將領兵追擊，折損兵士六千七百四十六名，損千戶、百戶各一。”
“……”
僅僅是觸目驚心四個字，都難以形容裴瀾看到這一組組戰報時的心情。
裴瀾久居京中，自然知道朝廷每年給南州撥了多少銀子，用於南州戰事。
無論是兵甲還是城牆，全是最好的。
可即便這樣，戰損竟然還能連年增加。
從先帝乾亨二十九年算起，到如今興寧四年，幾乎翻了整整一倍有餘。
王臨舟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憊和無奈，啞著嗓音道，“這還不是全部，僅僅是我手下的人查到的一部分。
“他們一直防著我，我這幾個月來費勁了心思才拿到這些，怕打草驚蛇前功盡棄，這才出此下策想引起督主注意。”
怪不得他沒有直接將這些交給朝廷，原來是還想繼續順藤摸瓜，裴瀾輕輕點了點頭，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大人為何願意將這些告訴我，不怕我和周大人相互勾結給你下套？”
王臨舟苦笑了一聲，嘆道，“你不知道，我和莫然關係還不錯，一聽說朝廷派了你來監軍，我就給他去了信，探聽你的底細。”
“他對你評價頗高，說可以信任，我這才對你有些不錯的印象，隻是後來……”
後來看見她收了銀票唄，裴瀾心道，怪不得對她那麼冷淡，敢情是期待落空，遷怒於她了。
裴瀾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她不在意，開口道，“銀子被他們貪了？感覺還是哪裡不太對。”
周浩和前任總兵趙啟，膽子真的有這麼大，敢去貪這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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