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瀾瀾親筆信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過信封，江宴心中波瀾頓生，彷彿明媚颯爽的身影在眼前浮現，牽動他的心神。
但他沒有拆封，反而下了那信，拿起了裴瀾的密折。
他太了解裴瀾了。
裴瀾絕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能讓裴瀾通過錦衣衛將奏摺十天加急送到他手上，必然是出大事了。
家國當前，刻不容緩。
裴瀾的摺子就如她本人一般，乾淨利落，條理清晰，沒有半句廢話，三言兩語便把南州要事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她認為王臨舟所言應當不虛。
戰報和軍戶脫逃，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朝廷一查便知。
至於現在還在京中等待朝廷定罪的前任總兵——趙啟，裴瀾並不認為他能脫得幹係。
當務之急，她會在最短時間內拿到證據，隨後上報朝廷並扣押周浩。
然而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兵製問題若是不儘快處理，定然會成為朝廷心腹大患，應當早日拿出新的章程。
江宴合上奏章，鬆開了收緊到有些泛白了的手指。
他沒想到，南州事態竟然變成了這樣。
早在沈安之登基不久時，他其實就已經發覺南州軍費連年開支過大。
但那時先帝剛剛駕崩，留下了滿朝堂的爛攤子，而王淮又結黨爭權，他與沈安之自顧不暇，根本騰不出手改革。
直到近日方才有了破除舊製的可能，卻沒想到南州已然變成這樣了。
鳳眸中墨色翻湧，江宴猛地擡頭，“霜降，命人備車，本督進宮一趟。”
門外隨即傳來的男聲相比驚蟄更加低沉。
“是。”
宮中的消息永遠牽動著京中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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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夜晚匆匆進宮的消息，在極短時間就被各府的眼線送到了各府大人的手上。
不知江宴和沈安之談了什麼，很快就出了宮，上了馬車。
馬車輪和地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江宴忽然掀開簾子，低聲道，“去兵部。”
“是，”車夫微愣，隨即揮鞭駕著馬車往兵部駛去。
將手中的詔書暫且擱在軟榻上，江宴鳳眸微闔，在心中暗暗盤算。
走兵部八百裡加急，這詔書十日便可送到南州，他親自將詔書送到兵部的話，今夜便能將其送出。
越早送到，裴瀾的困境便能越早解除。
希望趕的上吧，他心中暗嘆。
這樣想著，他從袖中掏出了那封親筆信，緩緩打開，隻是那微顫的手指卻暴露了難以平靜的心緒。
“阿宴，驚蟄與我已抵南州，你可安心。”
他長舒一口氣，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
盛京到南州的路途這麼遙遠，難保不會出什麼岔子，即便是帶上了驚蟄，他也控製不住擔心她的安危。
“隨信的密折想來你已看過，南州形勢不容樂觀，但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江宴唇角微微揚起了一點弧度，他知道，他的瀾瀾會做出最好的選擇。
“之前答應你一起過上元節的，如今看來，怕是未必能來得及趕回去了。”
“唔，要是趕不回去，我就給阿宴帶一件禮物，阿宴收了禮物可就不準怪我了。”
江宴看到這裡，鳳眸之中笑意更甚，他何曾捨得怪過她？
雖然不能一起度過相識後的第一個上元節，確實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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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州危機四伏，對他來說最好的禮物，莫過於裴瀾能早日平安歸來。
總歸，他們往後還有那麼多時日，可以烹茶煮酒，相攜相守。
一個上元節，又有何妨？
他輕輕研磨著墨，提筆。
此刻心緒繁雜，他有許多話都想告訴裴瀾。
想說宮中你喜歡的那株梅花開得極好，如今紅梅初雪，甚是好看。
想說沈安之又長高了一些，如今快要超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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