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你。”
沈時野直起腰，將向日葵放在薑虞懷裡，忍了忍，最終沒忍住，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柔軟的觸感短暫停留一瞬。
他單手插兜，偏開頭:“抱歉。”
“哦，沒，沒事。”
薑虞回過神，默默用向日葵擋了一下臉。
天氣似乎比往常還要熱。
回到車內，空調的涼風讓薑虞瞬間冷靜下來。
看著手裡欣欣向陽，生機勃勃的向日葵花束，薑虞擡頭，看了眼熟練掌握方向盤的少年，目光落前方的紅綠燈上。
她問:“現在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
狹隘的空間安靜下來，等了一會兒，車子再次啟動，駕駛座上的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怎麼解釋。
很快，薑虞聽見他開口:“高二考完期末的那個下午，我差點把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送進醫院，因為他當著我的麵跟別人討論我姐。”
至於討論什麼，他沒有說清楚，但就事情結果來看，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薑虞眼神微動，偏頭看向他，沈時野神色平淡，開車的動作有條不紊，像在說別人家的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拒絕你的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樣醉醺醺回到家，我沒管，但是，他竟然記得你。”
像是極力剋製著什麼，他的下顎微收，嗓音壓得低極了，“你那次說我有病，我覺得很對，我一直覺得我有病，不然不會將自己的親生父親揍進醫院，那天晚上便是。”
“所以……”
“所以我拒絕，薑虞，我這樣表麵光鮮的人不值得你喜歡，你值得擁有更好的，更適合的人來愛你……”
“什麼是適合！”
薑虞強烈打斷他的話，車子倏地停在路邊，原本神色陰鬱的少年轉過頭，神色錯愕。
心口悶悶地，像壓著一塊大石頭，薑虞聲音裡帶著憤怒，一如昨晚聽見他表白，但其中夾雜著隱隱的心疼。
“沈時野，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表麵光鮮，是不是值得，我有眼睛我自己會判斷，不用你來提醒我。”
“你想拒絕就拒絕，想告白就告白，那是你的權利，我無可指摘。”
“但是，我不是隨便就能推給別人的物件，更好的，更適合的人，我自己會選擇，不用你擔心，以前不用，今後也不用。”
薑虞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怒火，打開門下了車，還不忘把向日葵拍在呆愣在駕駛座的人懷裡。
“再也不見。”
“砰”一聲，車門關閉。
薑虞跟隻滑溜的小魚似的，手沒來得及伸出去，人就下了車，再擡眼時，已經過了一個路口，在往回走。
沈時野錯愕一秒，扔下向日葵，立馬追了出去。
“薑虞，我的錯。”
沈時野幾步追上她，小心翼翼抓著她的手腕，因為緊張，指尖在抖，“我的錯，是我自以為是，自大狂，自作聰明，沒考慮你的感受，我的錯。”
“給我個機會好不好？讓我彌補這些錯誤。”沈時野看著她，半分神情都不肯放過，“我喜歡你，薑虞，如果你同意，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嗎？”
沈時野喉嚨一滾，緊緊盯著她，等待她的宣判。
很快，微抿的唇輕啟，麵前的女孩眨眨眼，一把抱住他，眼淚撲簌簌往下落，帶著哭腔說:“沈時野，這些年，你是不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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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
前一秒還在發脾氣的女孩，這一秒抱住他，哭著問他這些年累不累。
像做夢一樣。
沈時野下頜抵著她毛茸茸的頭髮，緊緊抱著她，輕笑一聲，“不累，一點都不累。”
他真是這麼認為的，但懷裡的女孩聽完，哭得更大聲了。
沈時野哭笑不得，心裡又酸又澀，揉揉她的腦袋，將人緊緊摟在懷裡，完全不想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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