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麵子上掛不住，一插腰，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時野幾眼，最後目光落在他俊逸年輕的眉眼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他看著薑虞，以一副長輩的姿態，語重心長說:“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就別插手了，先回去再說。”
行啊，回去就回去，回去能改變什麼？
薑虞早習慣他們的虛偽，隻要不涉及到外公外婆，她懶得跟他們計較。
回到家，沒想到連她爸媽都在，加上大學放假初中放假的薑驍和薑晚，整整十二個人齊聚一堂，真挺熱鬧的。
打麻將都能湊個三桌，想到這，薑虞不由得笑出了聲。
“你還有心情笑，待會吵起來你拉著點你外婆，別讓她摔著。”
外公打開鍋蓋，嘗了口雞湯壓壓驚。
薑虞正洗著配菜呢，聞言搖搖頭:“吵不起來，哪年吵起來過？不都是你一句我一句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我就是怕外婆聽到了生氣，氣多了對身體不好。”
外公砸吧砸吧嘴，輕哼一聲:“不回來好，清凈，省得一天天的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心臟都氣出病來。”
薑虞笑了笑，把洗好的菌子和紅棗瀝幹，放進籃子裡，遞給外公:“過年嘛，聚一聚挺好的，話當耳旁風就成。”
“當什麼耳旁風，當放屁！”
外婆一臉不虞地走進廚房，隨手將手裡的菜遞給外公:“拿出去，讓那幾個閑著的理乾淨，不做事的待會兒不許吃飯，滾出去。”
外公朝薑虞露出一副“你看，我說的吧”的表情，往鍋裡下完菌子和紅棗，拎著籃子施施然地走出了廚房。
薑虞笑著拿手肘碰了碰外婆，問:“又怎麼了？”
外婆闆著臉，沒理她，薑虞捏著兩根手指去扯她的袖子:“告訴我嘛，嗯？”
外婆沉默著打開冰箱，拿出肉丸下進雞湯裡，攪勻了蓋上蓋子燜。
許久，她擦擦手道:“就不該讓你們搬出去，老糊塗了。”
薑虞一愣，隨即嘴角邊漾起和緩的笑意，伴隨著鍋裡雞湯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心裡暖乎乎的。
“兩天而已，過完年他們就走了。”
“也就看在兩天的份上，下次再回來，讓他們自己找住的地方。”
“那下次我可不搬了。”
“搬什麼搬，你就住這。”
薑虞笑得牙不見牙眼不見眼，又聽外婆問:“小野他人呢，怎麼沒看見？”
薑虞眨眨眼道:“不是外婆你說家裡醬油沒了，讓他去買嗎？”
外婆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我給忘了。”
正說著，沈時野拎著瓶醬油走進廚房，渾身帶著水汽，額前的碎發覆了一層細小的水珠，晶瑩透亮。
“下雨了？”薑虞去衛生間拿了條幹毛巾。
“小雨。”
“那先去洗個澡，洗完澡正好開飯。”
這邊昨晚換下來的衣服已經洗乾淨了，正好可以換。
沈時野應了一聲，單手擦著頭髮，走之前拿手背貼了下薑虞的脖子，濕噠噠的觸覺惹得人拍了他一下，他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走出廚房，見周瀾眉頭緊皺地看過來，畢竟是薑虞的母親，沈時野禮貌性地頷首，轉身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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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小虞談了男朋友你們怎麼不跟我和薑文海說呢？我們好歹是她的父母，有知情權，還有，你們打聽清楚他家的情況沒有，就把人帶回家？”周瀾質問。
話音未落，章紅似笑非笑地開口:“哎呀，有爸媽管著小虞，你就知足吧小妹，不像我，還要操心兩個孩子。”
周瀾臉色難看，見周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不怒反笑:“還是哥和嫂子有本事，出國這麼多年不回來，爸媽想幫你們管都不成。”
“你說什麼……”章紅想站起來，被周林一把拉住，按在了沙發上。
瞥見老爺子嚴肅的臉，周瀾和章紅頓時熄了火氣，一個低頭剝豌豆，一個捏著豌豆莢轉開視線，盯著電視專註地看著。
而薑文海，則端著杯茶和周林侃侃而談，眼裡沒活，手擡都不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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