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哄哄她等待的時間裡，原茉有在認真想，哥哥到底會聯繫誰來接她。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高中玩得好的同學？還是家裡有點走動的表姐？
唯獨沒想到，是談斯嶼。
她理所當然覺得，來派出所這種地方，至少得找個中文好的，一開始就把他這個選項排除在外了。
現在四目相對，她隻覺無地自容。
太尷尬了。
程序走得很快，談斯嶼可以帶她離開。原茉什麼都沒說，悶頭跟在他身後，兩人沉默著，走出派出所的大院。
到門口，談斯嶼沒急著打車，冷峻麵容被夜色氤氳輪廓，辨不出情緒，朝她輕揚下巴：“給你哥打個電話，別讓他擔心。”
“哦……”
原茉如同做錯事的小孩，轉身聯繫原錚。哥哥沒有責怪她，隻一味地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確實有點憋屈，原茉蹲在地上，小聲啜泣：“還好吧，我用你教我的過肩摔把她放倒了……就是她拽我頭髮，特別痛……你知道的，我有多重視頭髮，她給我薅掉好多……”
聽著妹妹隱忍的哽咽聲，原錚哄了她幾句。等她情緒平復一些，他才漸漸透出嚴厲：“以後離那個傻逼遠點，做得到嗎？”
原茉知道他在罵淩秀澤。
她乖巧嗯聲：“我已經備案了，他再糾纏我，我直接送他進去。”
講明道理，她又繼續委屈：“哥……我頭疼……”
原錚知道妹妹在意什麼，心臟像被揪到一起，很不舒服。但他現在又不能及時回去，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氣：“你把手機給Mars。”
原茉起身，遞去手機時眼睛紅得明顯。
談斯嶼注意到她眼底的濕潤，啟唇剛要說話，耳邊聽筒響起原錚正經的聲音：“你稍微避開我妹，我和你有話說。”
聞言，談斯嶼拍拍原茉的肩，捂著聽筒，聲音放輕：“沒事，你先在這等我，我和你哥說幾句。”
原茉自知做錯事，連連點頭。
稍微避開幾步距離，談斯嶼鬆開聽筒：“說吧。”
原錚在他麵前從未如此嚴肅：“我妹小時候身體不好，頭髮稀疏，顏色也黃，幼兒園那幾年，她很多時候都沒有頭髮，到了小學，也是短髮，一直養著。
初中，她很開心自己像個女孩子了，但又趕上青春期，很多不禮貌的小孩就笑她，說她以前不是男孩嘛，怎麼突然變性了，這種嘲笑讓我妹越來越敏感，也越來越在意自己的打扮，穿束胸，剪頭髮，又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才稍微能輕鬆些。
這事我們一開始不知道，是有一天她班裡同學和她吵起來，都動了手，雙方被叫家長，我們家才知道。
我們勸過，也給她找過心理醫生，我妹的心理才漸漸被疏導開，有個還算歡快的高中。
但她對頭髮，一直很在意，今天被人弄斷好多，肯定心疼壞了。我不在她身邊，你幫我安慰安慰，哄哄她，別讓她晚上回去偷偷哭。”
談斯嶼安靜地聽著原錚說：“拜託了。”
街道兩邊的路燈倏地亮起，昏黃的光刺破了周遭的黑暗，那些隱晦不明的情緒，在光暈之外悄然瀰漫。
談斯嶼語氣篤定：“我會的，放心。”
原錚心情沉重：“謝了，我爭取過段時間回去一趟。”
說好，電話掛斷。
談斯嶼過去還手機，原茉已經不哭了，蹲在地上，用不知在哪撿來的木棍撥弄著路麵的水窪，側影看著特別像無家可歸的小動物，倔強又可憐。
“餓不餓？帶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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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身份完全是監護人。
原茉感受得到，這都是原錚萬裡之外對他的囑託，她很感謝。她心情不好，但也不會對他發脾氣，站起身，搖搖頭：“不餓……我想回學校。”
見她對他說話輕聲細語的，談斯嶼察覺到她細膩的變化，目光自然地落到她還有點淩亂的長發上，手指著自己的頭：“帶你去做個頭髮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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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茉心動了。
她弱弱道：“我應該再做個頭皮按摩，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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