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茉第一次做到三十五個仰臥起坐。
她平時，二十八二十九是常態，根本堅持不下去。如果老師監考不嚴，她就會拉著同伴的手，含糊地往上添兩個。但現在這法子要行不通了，老師嚴得過於變態。
做完最後一個仰臥起坐，她躺在瑜伽墊上，大口喘息，額頭一片汗，洇濕的鬢角髮絲黏糊糊地粘在皮膚上。對比站在她對麵的談斯嶼，她有點狼狽。
“好熱。”她有氣無力地扇扇風。
談斯嶼蹲下來，麵容溫和：“別躺著，起來拉伸一下，不然明天起床腰酸背痛。”
“……”
好累！
原茉有點力不從心，手掌撐著地麵，十分費力地站起來。但她的腰挺不直，總想往下垂，雙手拄著膝蓋，埋頭的動作讓熱意上湧，巴掌大的小臉充血得厲害，一下紅透。
談斯嶼過去，握著她手腕，把她軟綿綿的雙臂架到自己肩上。
原茉被他動作嚇到，喉嚨發乾：“你……”
“借力給你支撐。”他聲音低沉，眼神專註：“你歇一分鐘，我帶你做拉伸。”
“……”
原茉搭在他肩上的手不敢動，指節僵硬著，不知道怎麼才算借力。
察覺她的局促，談斯嶼沒說話，直接鉗住她小臂，將她的雙手拉攏，十指交疊著，扣在他頸後。
“現在，往下彎腰，放鬆。”
“……”
像被施了咒，原茉真的十指緊扣，借著他的支撐，上半身軟綿綿地往下墜，像要撲進他懷抱，短暫地拉伸著酸痛的腰背。
耳邊隻剩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她顧不上臉紅心跳的接觸，滿腦子都是自己剛剛做出的仰臥起坐數量。如果再多付出點努力，她興許就能在周五考試前做上四十個，甚至再多點。隻要達到優秀的標準，就能勻一點分數給其他兩項。
談斯嶼說得對，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歇了大概三十多秒，原茉鬆開手，在他胸前擡起汗濕的小臉，嗓子微啞：“怎麼拉伸？我想再做一組……”
她不洩氣是好事。談斯嶼又拿來一張瑜伽墊鋪開，親自給她示範動作：“跟著我做，等心跳緩一緩再喝點水。”
原茉連連點頭：“好……”
談斯嶼教得很細心，一點點給她展示動作，將近十分鐘，原茉緊繃酸脹的腹部肌肉舒坦很多，劇烈運動後狂亂的心跳也緩和。他給她拿來一瓶水，體貼地擰開了瓶蓋。
“謝謝……”
她今天不知說了多少次。
談斯嶼嘴角微勾：“就嘴上謝謝？”
原茉小口喝水，潤了潤發乾的喉嚨，再擡眼看他，目光懵懂：“那……這周末我請你吃飯？或者，你喜歡什麼禮物？”
談斯嶼慢悠悠搖頭。
見狀，原茉認真考慮起來，表情也隨之變得苦惱：“……那我要怎麼感謝你？”
他畢竟什麼都不缺，她就算有心意送禮物，也送不到他心尖上，很容易白費力氣。
她思索間，談斯嶼的目光懶懶鎖在她臉上，帶著點玩味：“我要什麼都行？”
“……”
原茉心跳猛地漏拍，吞咽聲極其明顯，無形放大了她心中的緊張。她眼睫顫著，點頭，又很遲疑：“嗯……我能做到的，都行……”
“是嗎？”他笑意加深。
原茉硬著頭皮：“嗯。”
“我要你——”
他拖長調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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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茉攤開的掌心無聲扣緊，指甲劃進軟墊裡，心跳咚咚地激烈失序，渾身過電般僵住。
談斯嶼將她局促的反應盡收眼底，眼梢懶懶一揚：“以後多和我說話。”
那口氣終於喘上來。
原茉鬆開綳白的手指，覺得虛驚一場，聲音卻發飄：“慢慢……會的。”
她避開他玩味的視線，起身，把水瓶放到旁邊桌子上。借著這幾秒側身動作，她舒展四肢，小聲問：“再幫我做一組可以嗎？”
談斯嶼語調拖著：“在和我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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