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是勇敢小太陽在廚房裡，談斯嶼就囑咐原茉，等會兒在這出去，就說桌上所有的菜都是她做的，哪怕麵對冬韞，也不能說實情。
原茉乖巧點頭。
她給談斯嶼打下手，動作流暢自然，效率無聲提高。
很快，她出去叫人：“冬韞姐，快來看看，都是你家鄉的菜。糖醋小排、清蒸鱸魚、娃娃菜……”
聽著原茉清脆的聲音，冬韞喉嚨有點發硬，輕輕嗯了一聲，朝餐廳走去。
不遠處，兩人正在端菜，原茉碰到熱的盤子不敢端，旁邊的談斯嶼就自然地上前，自己接過。沒有刻意親昵的舉動，偏偏流露著默契和珍惜。
這才是正常的、健康的愛。
冬韞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她的目光投向二樓書房的方向。那扇緊閉的深色木門後，是掌控著她一切的男人。
此時，書房內並未如冬韞所想那般充滿冰冷的工作氣息。巨大的落地窗前，談斯林挺拔的身影沉默，周身透著一股難以消融的孤寂。
他的目光透過單向玻璃，精準地落在樓下餐廳的區域，落在那抹亮眼的櫻桃紅身影上。
那女孩就像隻不知疲憊的雀鳥，笑容明亮，但距離遙遠，玻璃隔音，他聽不到任何聲音，唯一能確定的，是冬韞遇見她之後稍微放鬆下來的表情變化。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談斯林胸腔裡衝撞。
飯菜的香氣在偌大的餐廳裡瀰漫，驅散了幾分空曠的清冷。談斯嶼的手藝很好，原茉之前有機會品嘗，此時眼神亮晶晶的，期待冬韞給出評價。
冬韞沉默地吃著，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不再像過去那樣隻是機械地完成任務。這是她恢復記憶以來，吃得最多，也最有滋味的一頓飯。
傭人開始撤餐具。
談斯嶼手機響鈴，到客廳接學校的電話，餐廳隻剩原茉和冬韞。
“冬韞姐。”原茉看著她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心裡那股想要為她做點什麼的衝動又湧了上來。
她試探著，聲音放得更輕軟，“要不……出去走走？就在院子裡透透氣。今天陽光挺好的。”
她知道這要求可能很冒險，但看著冬韞眉宇間的倦怠，她忍不住。
出去？
冬韞端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渴望幾乎本能地湧起，但很快，無力感襲來，她下意識地又看向二樓書房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原茉看不懂的沉重。
原茉的心沉了一下，以為自己觸及禁區，她連忙擺手，帶著歉意：“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就是覺得……”
“沒關係。”
冬韞打斷她，聲音有些低啞。
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原茉寫滿真誠和懊惱的臉上，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話題轉得有些突兀：“你膽子好像很大？”
“啊？”
原茉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不算吧？我其實挺慫的。就是有時候，覺得該做的事，硬著頭皮也就上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射擊場第一次摸槍時，手抖得像帕金森，卻為了爭口氣，咬牙練到虎口發麻也不肯放下，忍不住笑起來。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當時的狼狽，冬韞靜靜地聽著，唇角竟也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不過後來發現，”原茉眼睛晶亮，帶著點小得意，“其實沒那麼可怕。關鍵是得穩住自己，別慌。心穩了，手就穩了。冬韞姐你知道嗎？後來我都打中靶心了！”
她口吻充滿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朝氣和一點點克服恐懼後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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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自己，別慌。心穩了，手就穩了……
這幾個簡單的字眼，像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輕輕叩擊著冬韞早已麻木的心。
她看著眼前神采飛揚，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的女孩，再對比自己這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一種強烈的不甘席捲了她。
憑什麼？
憑什麼她連走到院子裡曬曬太陽的自由都要被剝奪？憑什麼……她不能像原茉一樣，勇敢地去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股陌生的熱流猛地衝上冬韞的心頭，燒得她指尖發燙。就連胸腔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也重新沉而有力地搏動起來。
“原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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