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付雅若爸爸意外去世,姑媽幫她聯繫到她的親媽。她對媽媽的記憶很模糊了,媽媽對她同樣,來時帶著二婚生的妹妹,細緻照顧,卻對她格外冷淡。
媽媽說,她以後要跟妹妹和叔叔過了。
付雅若不喜歡。
麵前的人,還有她所說的親緣關係,對她都是陌生的。與其跟著她們走,她不如留下。爸爸說她從小就要強,懂事兒後就沒哭過,她不覺得,因為那天她哭得格外可憐,她抱著姑媽,求她收留自己。
爸爸去世,但房子還是她的,她有安身之所,隻想求姑媽幫她做主,讓她名義上的媽媽趕快帶著妹妹離開。
那段時間,她很害怕,害怕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害怕別人說她是姑媽的拖油瓶。她更怕,自己和原錚談戀愛的事被學校抓到,告到姑媽這兒,給她惹麻煩。
一片混亂中,她退縮了,選擇不告而別。
那天的雪特別大,她站在二樓窗口,看到走來走去緩解冷意的原錚,手機裡不停更新他發來的消息。他很疑惑,為什麼。
她卻不敢給他答案。
她躲著,逃著,原錚畢業就出國了。
命運也眷顧她,她考上了自己的第一誌願,曾經和原錚一起研究過的學校和專業。她覺得自己夠幸運了,也無時無刻不在祈禱,希望他也能事事順利。
他肯定會一帆風順啊。
天之驕子,長相好,性格好,什麼都好。
是她不好。
付雅若儘快整理好自己的思緒,認真讀書,在這座沒有他的城市裡,享受偷來的心安理得。她努力規勸自己不要多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夠到所有學校給予的資源,提升專業能力,也獲得為人處世上的成長。
她知道自己性格有問題,她想改。
剛分開的時候,她隻想躲。後來,慢慢,她見人見事多了,想法就有改變。如果有機會,她想挽回那個被她傷害的人。
可是機會好難得,直到大三假期,才有高中同學組織聚會,她終於見到了原錚。
他沒變,在人群中還是會吸引別人的目光,他也值得那樣濃烈的青睞。倒是她,很小心謹慎,一眼都不敢多看,唯恐被人發現她抱有的心思。
一場飯局,她大多隻和坐在旁邊的女同學交談,其他時候都很安靜。她知道自己喝多酒是什麼德行,但今日之場景,她真的很需要酒精往前推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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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記不清了,到底喝了幾杯,但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原錚麵前的,知道和他說了什麼。
連到發生關係那一步時,她都明白。
她甚至在想,他能給她回應,肯定也還喜歡著她。沒想到,事與願違。
原錚說,他有對象了。
很抱歉。
非常抱歉。
她在酒店落荒而逃時,心中抱著這樣的情感。她深知,她和原錚隻能止步於此,不會再有新的故事了。
京市飛往紐約的航班經久不停,天上的航跡雲也從未消失,但付雅若心頭的雪,埋了一層又一層。她是咎由自取,她得慢慢學會願賭服輸。
京大開學,她搬去學校住,不愛逛街,不愛出去玩,每天把自己困在學術氛圍濃鬱的圖書館或比賽場,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這辦法很好用,她漸漸能感覺出,自己好像蛻了一層皮,長出了新的血肉。
再看待感情,自如很多。
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
偏偏老天酷愛和她開玩笑。
原錚的妹妹找上她,拜託她幫忙勸勸原錚。沒人比她更清楚,這任務的困難程度。她下意識想拒絕,妹妹卻說,原錚這麼多年,一直單身,他忘不了她。
他忘不了她!
付雅若驚訝之餘,有點想哭。她哪裡好,能讓他原地守著傷口等這麼久。快三年,竟然快到三年了。
“好。”
她下定決心:“我陪你去。”
一紙機票,她跟著妹妹到了紐約,在和原錚發生關係沒多久,再次見麵。但這次不是巧合,她也不會偽裝說成巧合。她想再坦蕩一次,她就是為了他過來的。
有妹妹在,付雅若提及自己的事,都沒多說。原錚在這方麵和她很有默契,全程都在談妹妹和她男朋友的話題。是離開餐廳的時候,妹妹要去找她男朋友,付雅若才有機會,和原錚好好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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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開口總是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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