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
這幾日,豫州直隸康遜白,幾乎夜夜不眠,直隸府中燈火通明!
天氣炎熱,此刻康遜白坐在幾案之前,心中更是充滿了焦躁,驚恐不安,憤怒,無力……
他整個人,在這段時間,已經瘦了十幾斤,更是憔悴了不少,就像是長了十歲!
每一天,都有新的郡縣,派來信使,送來緊急的信件!
“汝陰郡告急,新蔡、上皮、臨東三縣蝗災爆發,縣衙已經無法抵抗!請求支援!”
“汝陽郡告急,郡守府已經受到災民衝擊,不少災民,已經放棄抵抗,往豫州城而來!”
“安樂郡告急,井水乾涸,莊稼損失過半,當地已經出現饑荒,請求立即撥給糧食!”
……
一封封急件,宛如一聲聲催命的音符。
康遜白的眼中,都已經是布滿了血絲,但他不敢休息,不敢休息……
他的手都已經麻木,他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就在十五天前,他預感到各地的蝗災已經壓製不住,向孟長青稟報,但孟長青卻依舊沉迷於宴客之中,他被逼無奈,無視越級上報的官場大忌,讓人急忙送書信到羲京……
除此之外,他已經不能再做任何事。
他在直隸府中,聽著各地來的急報,然後將直隸府府庫中能給予的資源,做最大程度的調配,包括手下所有能調用的人……
但那些物資的積累和人力的支援,麵對各地洶洶災情,宛如杯水車薪,近一個月以來,他已經無兵可用、無物可支!
他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寫下一封封書信,但書信的內容早就已經隻剩下重複:自行組織人手、最大程度抗災、安置災民、開掘水井……
他寫下一句又一句正確的廢話。
但這已經是他能給豫州做的最大貢獻。
至少讓各郡縣知道,直隸府沒有放任不管,直隸府還在努力,自己還在努力……不是麼?
自己用書信維持著這樣的微弱希望,什麼時候才破滅?
他不敢想。
不敢想。
他已經不管孟長青,派人往羲京加送了一封又一封信。
但他知道,羲京未必會重視,朝堂上的百官,或許早就已經將急信丟在了一邊……
而就算早就病入膏肓的帝國反應過來,支援也會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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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絕望。
“望川郡急報!”
這個時候,又是一聲高呼,一個從望川郡趕來的信使,踉踉蹌蹌地跑進了直隸府中,信使的臉色是如此蒼白,他的嘴唇乾裂,顯然已經疲累到了極點……
他跪在了地上,眼中湧現出一種深沉的悲傷,痛哭道:
“直隸大人,望川郡崩潰了……徹底崩潰了……”
“就在昨日,城中大亂,無數的饑民,衝向郡城,搶奪食物……”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麼?
康遜白抬眼,道:“劉川呢?發生這樣的事情,為何不鎮壓,為何不鎮壓?”
他幾乎在怒吼。
如今整個豫州,已經是岌岌可危,而他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這場蝗災,會引起民間的暴動!
一旦到那一步,恐怕百姓會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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