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竹苓兩隻手握拳搭放在膝頭，動作乖巧。
藺靄不讓她幫忙，她就發了兩張用手機拍的照片，並艾特藺靄的賬號，用《我竟是全世界第一個一次性拍全竹葉青種類的人？！》這個標題給自己的視頻預熱了一波。
廚房裡。
藺靄轉動肩膀，在薑竹苓發信息空檔跟琂妄說，“你要不回屋裡待著吧，我快腰頸突出了。”
這蛇怎麼一點自覺性都沒有，現在不需要它陪襯了不知道自己回屋嗎？
“都吃飯了你讓我回屋？”
“差不多行了，說好的進缸我都沒讓你進，誰家公蛇天天讓女的扛肩上，你好意思嗎？”
藺靄跟間諜通知敵情似的，握住琂妄的腦袋靠近自己耳邊，歪起頭低聲：“拿出你第一天的清高自潔來。”
“被你毀了，沒有了。”
“……你別亂講話。”
琂妄往客廳的方向瞥去：“從她進門開始，你隻要說送我回去她肯定要拍攝，所以你送我回的就不是屋，是缸。”
當它傻呢。
就是有人來它才賴在藺靄身上。
薑竹苓也不傻，她都不提這事，那就是要把藺靄的特別拍下來。
藺靄更不傻，全程背著一條老實巴交的眼鏡王蛇不比隔著玻璃拍攝吸引人多了？
“你倆想雙贏，拿我當工具蛇，現在用完就要把我送進去，別想。”
藺靄盯著咕嘟咕嘟冒泡的鍋，這破蛇，腦子轉得還挺快。
真壞。
“不守信的毒蛇，你自己繃勁兒掛著吧，我不扶了。”
“你在和我說話嗎？”
薑竹苓隱約聽見說話聲，還以為是藺靄在跟自己說話，趕忙走過來問。
藺靄回頭，神色如常：“是外麵的樹葉聲，晚上有風的話這沙沙聲更大，你聽岔了。”
“我還以為你跟我說話呢。”薑竹苓幫忙端盤子，坐下說，“養這麼多毒蛇，你會害怕它們逃跑嗎。”
“怕過。”
薑竹苓卡殼。
她從這個過字裡聽出了一個事故。
吃口餃子，她盯著琂妄說，“它真聽話，一開始我還有點怕，結果它真就安安靜靜的不動。”
藺靄：“不用怕，我撿它的時候，它傷的腦子，反應慢。”
薑竹苓眼皮一跳。
那一瞬間她產生錯覺，這條眼鏡王蛇似乎想咬人。
凶狠的眼神都纏藺靄脖子上了。
可與蛇共舞也許就是藺靄的日常，她表情連絲波瀾都沒有。
淺聊幾句做視頻博主的經驗，薑竹苓發覺藺靄不難相處，初見時的拘謹正在弱化。
“吃完飯我能拍拍眼王的生活環境嗎？我想拍點它的日常做素材。”
“可以，非常可以。”藺靄很溫柔地撫摸下琂妄的背脊。
摸得琂妄差點開口說話。
能不能別用指甲刮它的鱗片，硬給它摸出來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察覺琂妄的敏感，藺靄飯也不吃了，坐那固定住琂妄，換著法摸。
每一下都透露著讓你答應我卻不守信的報複。
薑竹苓越吃越慢，一隻餃子從嚼十下到嚼三十下，目光愈發明顯。
藺靄這個手法，不知為何…
怪怪的。
拇指和食指揉搓眼王的腹鱗邊緣，指甲慢慢地磨，藺靄動一下，蛇鱗下的肌肉群組就輕輕顫動一次。
偶爾她也會像用指甲劃快遞盒膠帶一樣，立起拇指隻在一個位置來回擦，這個時候蛇軀會產生類似抽氣的回縮行為。
還是那種一口氣抽到天靈蓋的感覺。
薑竹苓瞄了會兒，給自己看出來了難為情。
低頭吃完餃子，她將這個畫麵從自己腦中揮去。
但沒成功。
餐桌沉默下來，藺靄桌子下頭的兩條腿絞在一起，小腿中間夾著琂妄後半段身體，不讓它動。
琂妄頭垂在她背後，下頜頂著藺靄肩胛骨。
藺靄想收拾它的時候它是蛇，想防備它的時候它是個通人性的不知謂東西，定位非常靈活。
薛定諤的貓，藺靄的蛇。
它的身份取決於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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