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影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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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混著血腥味鑽入鼻腔。
聞天音在持續的低燒中輾轉，右眼空洞的疼痛與左眼靈魂視野的閃爍交替折磨。恍惚間，他看見無數人影在床邊晃動——玄霄真人帶著藥堂長老們會診、淩霜不斷更換他額頭的冰帕、清羽固執地往他嘴裡塞各種藥丸...
但最清晰的是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每當夜深人靜，紫蘇就會悄然而至，用那種複雜的眼神凝視他，嘴唇無聲開合仿佛在練習什麼台詞。
第四天淩晨，聞天音終於掙脫昏沉的桎梏。他發現自己躺在藥王殿側室的矮榻上，窗外弦月如鉤，將紫蘇抱膝坐在窗台的身影鍍上銀邊。少女正對著月光觀察一塊棱形水晶，紫發間若隱若現的耳廓缺角顯得格外刺目。
"你母親..."聞天音嗓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糲，"是洛清雪？"
水晶"當啷"落地。紫蘇像受驚的貓般彈起，紫眸中閃過慌亂、猶豫，最終定格為破釜沉舟的決然。她深吸一口氣，解開衣領係帶——
"看清楚了。"
月光下，少女的鎖骨位置漸漸浮現淡金色紋路。那不是什麼刺青，而是與聞天音胸前一模一樣的龍紋！隻是她這個更纖細，邊緣帶著冰藍色光暈。
聞天音左眼灼痛加劇。靈魂視野中，紫蘇的輪廓與記憶裡的洛清雪逐漸重疊，唯有心口處多了團不斷旋轉的星雲狀能量體。
"界心碎片..."他掙紮著撐起身，"清雪當年分離的七魄之一？"
紫蘇搖頭，拾起水晶按在龍紋上。奇異的一幕發生了：水晶投射出全息影像，展示著幽冥界引魂塔內部的構造。在塔心位置，七個光繭懸浮旋轉，每個裡麵都是沉睡的洛清雪分身。
"我是'影舞者'，第七分身的複製體。"紫蘇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見到的棺中人是我原型，她在被汙染前用最後力量創造了我。"
影像變換，展示出令人心碎的場景：棺中洛清雪剖開自己胸膛，將部分界心之力注入人造軀體。那個初生的"紫蘇"隻有巴掌大，被守墓人藏在燈籠裡帶出引魂塔...
"我的使命是監視青銅門。"紫蘇收起水晶，"但遇見清羽後，某些...記憶開始蘇醒。"
聞天音突然想起什麼："你說'聞家的男人總需要女人救'...這是清雪的原話？"
"不。"紫蘇突然笑了，這個笑容稚氣未脫，"是你兒子告訴我的。他說這是璃姐姐常念叨的話。"
冰蓮香氣似乎又縈繞鼻尖。聞天音無意識摸向懷中，那裡還藏著半塊未使用的冰晶。左眼突然捕捉到紫蘇靈魂深處的異動——那個小影子正在哭泣。
"你在撒謊。"聞天音輕聲說，"清羽不可能知道這句話。因為白璃消散時，他還不滿五歲..."
紫蘇身體明顯僵硬。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清羽抱著比他還高的藥典蹣跚而入，右眼的冰藍色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爹爹醒了！"孩子歡呼著撲來，卻在半路被藥典絆倒。厚重的典籍砸在地上，翻開的頁麵正好是"靈魂共生"的圖解。
聞天音心頭一緊。圖中描繪的正是玄霄現在的狀態——宿主與寄生體共享靈魂空間。但角落裡的小字注解更令人在意："...施術者需以血脈為引，故多選近親..."
"玄霄師伯今早咳血了。"清羽語出驚人，"我看見血裡有小黑蟲在遊！"
紫蘇迅速與聞天音交換眼神。她一把抱起清羽，聲音故作輕鬆："小鬼頭，不是讓你守著丹爐嗎？"
"淩霜師姐接手啦。"清羽驕傲地挺胸，"她說我配的'清心散'比徐師叔的還純！"
聞天音勉強壓下震驚，招手讓孩子靠近。當清羽的小手搭上他脈搏時，一股溫和的龍皇之力流入經脈，暫時緩解了靈魂視野的負擔。這種精準的控製力，根本不像五歲孩童應有的水平。
"誰教你診脈的？"
"紫蘇姐姐呀。"清羽眨著異色雙瞳，"她說我右眼的能力最適合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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