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樹枝和碎石奔湧而下。
傅餘聲正站在高處指揮，軍裝濕透，聲音沙啞：“一隊去東邊疏散群眾！二隊加固堤壩！快！”
突然，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頓，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傅餘聲順著視線望去——
宋殊苡站在不遠處，暴雨打濕了她的長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太紮眼了，哪怕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也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傅餘聲大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雨衣裹住她：“你來乾什麼？我不是讓你待在家裡嗎？”
“宋金鑫把我送到這兒，隻要我還在部隊一天，就是這裡的人。”她仰頭看他，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滴，“救災，我也該參與。”
“你吃不了這種苦。”他聲音冷硬，“回去。”
宋殊苡卻笑了：“傅餘聲，你從來不了解我。”
說完，她直接走向齊膝深的洪水裡，開始幫忙轉移群眾。
傅餘聲還想阻攔，身後卻傳來林柔的聲音：“餘聲哥！”
他回頭，看到林柔撐著一把搖搖欲墜的傘：“你怎麼也來了？”
“也？”林柔一愣，隨即看到不遠處的宋殊苡，眼神頓時暗了暗，“我、我也想儘一份力……”
沒等傅餘聲阻止，她就跟著下了水。
洪水越來越急。
宋殊苡正把一個哭鬨的小孩往岸上送，林柔突然湊過來：“姐姐，你從小嬌生慣養的，還是回去吧，孩子給我。”
她伸手就要搶，孩子嚇得哭得更厲害。
“啪！”
宋殊苡一巴掌甩過去：“林柔，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你還要耍手段？”
林柔捂著臉，眼神怨毒。
等宋殊苡把孩子送上岸，轉身準備再救人時，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大力推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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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栽進湍急的水流中，卻在最後一刻死死抓住了林柔的手腕，把她也拽了下來！
“宋殊苡！柔柔！”
傅餘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但洪水太急了，兩人瞬間被衝出去十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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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兩位女同誌要被衝走了！”
傅餘聲衝過來時，隻看到兩個身影在洪水中浮沉。
林柔在哭喊：“餘聲哥！救我！”
而宋殊苡已經嗆了水，臉色慘白，卻一聲不吭。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照亮傅餘聲決絕的臉——
他縱身一躍，撲向了林柔的方向。
宋殊苡在被洪水吞沒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他的選擇。
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
就這樣吧。
她鬆開抓住浮木的手，任由洶湧的洪水將自己帶走。
……
宋殊苡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在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的臉。
“傅團長，您都兩天沒合眼了，我來守著宋同誌吧。”
“不用。”
是傅餘聲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那人還要再勸，突然有人急匆匆闖進來：“傅團長！林護士又發燒了，一直喊您的名字！”
床邊的身影頓了頓，終於起身：“照顧好她。”
腳步聲漸漸遠去。
宋殊苡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
床邊守著個圓臉女兵，見她睜眼，頓時鬆了口氣：“你可算醒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門口。
女兵會錯意，連忙道：“你別誤會，雖然傅團長先救的林護士，但救完她後很快就把你也救上來了，這幾天也一直在照顧你，是前不久才去林護士那的，你要是想見他，我這就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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