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父子在廚房跟衛生間之間來回奔波的時候，葉心薇坐在車裡。手機裡播放的正是幸福裡小區那間房子客廳的實時監控畫麵。
既然打定主意要離婚，相關的證據少不了。
趁著聶子涵上學，聶楚笙出差，張玫坐牢，聶匡美人在懷，各方都無暇顧及的時候，她帶著人回了一趟家。
衛生間及其他人的房間，涉及個人隱私，她沒下手。
隻在客廳及她住的那間臥室裡，各裝了幾個隱蔽的監控。
葉心薇料到，卿卿的出現，會讓聶家家宅不寧。
但沒想到，會帶來這樣的滔天巨浪。
聶楚笙換上全身包裹的雨衣，一趟一趟地在廚房與衛生間之間奔波。
第二天晚上，聶楚笙開車出門，手裡隻拎著一個小小的黑色包裹。
葉心薇皺眉看著監控畫麵，忍住心中那股嘔意，嘴裡輕輕嘖了一聲。
真是個畜生。
......
葉心薇再次接到聶楚笙電話時，是在五天以後。
聶子涵出事了。
她打車趕到的時候，聶子涵已經躺在ICU，全身癱瘓，陷入昏迷。
本來，可以不用這麼晚才送來醫院。
那幾天，兩父子忙著處理張玫，又過了幾天惶惶不安的日子。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聶子涵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見光，不肯洗澡的異常。
熊孩子不懂事兒，閒下來的時候打一頓就好了，忙得時候誰會搭理他。
聶匡在公園幽會的時候是這樣，現在更是如此。
他餓了，自然會自己出來找吃的。
等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兒，強行打開房間門。聶子涵已經倒在地上，意識混亂，抽搐不已。
醫生的診斷是，聶子涵處於狂犬病的麻痹期，也是終末期，藥石無醫。
所有人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隨著肌肉麻痹和循環衰竭，所有的生機最後歸於一條平直的直線。
葉心薇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柔膩瓷白的手背。
那個孩子，她當成眼珠子一般愛護養育了四年多的時間。
即便不是她親生的，他也養了四年。
本不該就這麼沒了。
隻可惜，他有一對枉為人的父母。
為了給聶子涵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拿另一個無辜孩子的命運去交換。
他們甚至，不肯讓她的囡囡活到成年。
囡囡，又何錯之有。
她甚至沒有感受過一天親生父母的拳拳愛意。
禍不及家人。
可是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恩澤也不及家人。
隻當他提早下去，給她的囡囡，當麵道歉。
葉心薇微微仰頭，抹掉臉上的淚，起身直麵聶匡。
“我在外麵起早貪黑打拚事業，夜不能寐。把唯一的兒子交到你們老兩口手裡，你們就是這麼照顧他的嗎？對他疏於照顧，又偏偏趕走儘心儘責的保姆，這不是故意把他逼上死路是什麼......”
聶楚笙怨恨的眼神看了一眼聶匡，卻還是擋在了他的身前。他的親生兒子沒了，他比誰都難過。
可眼下當務之急，是安撫好眼前這個還被蒙在鼓裡的“親生母親”。
“薇薇，父親比我們更自責。”
聶楚笙垂著手，替父親解釋，說一切都是張玫的自以為是。
發現聶子涵被狗咬了一個小傷口之後，誰都沒說，也沒帶孩子去打疫苗。
事後聶匡發現孩子好像受了傷，追問之下兩個人大吵一架，這才氣得離家出走。
葉心薇冷笑，“你媽人呢？叫她出來見我。”
聶楚笙麵露一絲緊張，搓著雙手解釋。
“她怕你遷怒於她，偷了你送她那些金銀首飾跑了，手機一直聯係不上。”
“失蹤了，就報警吧。”葉心薇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都是一家人，何必鬨成這樣。”
聶楚笙壓低了聲音，掩飾不住胸腔裡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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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把你媽送進去，要麼離婚，你選一個。”
她當然知道他媽下去了，沒法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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