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蘇念看著男人抱起暖暖溫柔地笑著,有些恍神。
剛剛冷硬到仿佛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瞬間在暖暖麵前化為一條潺潺而流的小溪。
笑容和煦,溫柔得仿佛流水,有那麼一刻,蘇念竟覺得,好像這才是正常的父女相處模式。
似是察覺她的目光,他也抬頭朝她看來。
目光交彙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起,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抹別樣情緒。
蘇念將水放到他麵前,說:“剛剛,謝謝你。”
霍震霆眸色微深,“不客氣,相比你救我一命來說,我這不算什麼。”
那天中槍,他意識浮浮沉沉,隻模糊聽見了她的聲音,說要救他。
那聲音像夢一樣,不真切,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第二天在醫院醒來,他才從張振軍口中得知,為他取出子彈的人,真的是她!
要不是她,他那天說不定就死在火車上了。
張振軍說,當時她自告奮勇地站出來說要為他處理傷口,可所有人都不信她!
結果,她卻用實力讓所有人佩服不已!
蘇念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淡淡地說:“你那傷也是為了救我和暖暖,我救你自然也是應該的。”
一命還一命,卻還是欠下了人情債。
本以為以後不會再有見麵的機會,卻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麼小,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再見了,而且,他還是周世傑的領導!
霍震霆默了默,沒再說。
火車上的事,追根究底還是他連累了她們母女。
他看著她,目光不受控製地發深,視線轉到她胳膊上,“對了,你手上傷,好了嗎?”
蘇念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胳膊,把受傷的地方露給他看。
“其實傷得不重,隻是劃過一層皮流了一點血,已經快好了。”
當時要不是霍震霆及時出現,她這道傷口絕不可能這麼輕,估計,那刀能直接穿透她的胳膊!
說起來,她這條胳膊能保住,還得謝他。
看到那條淺淺的傷痕已經結痂,霍震霆緊張的瞳孔這才鬆了鬆,“那就好。”
蘇念聽他如釋重負的語氣,不解地看過去。“嗯?”
他眼底劃過一絲慌亂,迅速垂下眸,解釋說:“我這不是連累你遭到報複,心裡很過意不去。”
暖暖坐在霍震霆的雙膝上,一抬頭,驚喊道:“媽媽,叔叔這裡流血了!”
聞言,蘇念目光落到他肩頭的槍傷處,白色襯衫果然染上了鮮紅的血色。
“傷口裂了?”
霍震霆本想說沒事,可話到嘴邊,變成了“嗯”。
這一個嗯,連他自己都詫異了一瞬,轉而微微垂眸。
“可能,是剛剛被打到後背時,扯到了傷口。”
蘇念抿唇,接著說道:“我給你處理一下吧。”
她轉身回屋拿工具,卻沒發現霍震霆掀起的眼皮下,劃過一絲淺淺笑意。
他低頭看向暖暖,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
蘇念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盤子,盤子上放了一些藥品和醫療工具。
是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暖暖,從叔叔身上下來,去旁邊玩一會兒吧。”
蘇念話一說完,暖暖立即從霍震霆身上溜下來。
她將椅子往霍震霆對麵挪近了一點,看到暖暖還在旁邊站著,便道:“暖暖,你不能看這個,晚上會做噩夢的!”
“去外麵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以後你們就是鄰居了,要多交朋友,知道嗎?”
暖暖似懂非懂,但她還是明白了一個詞“朋友”!
隻見她眼睛一亮,立即點頭,“好,暖暖要交朋友!”
看她一溜煙兒跑出去,蘇念唇角淺淺揚起,整個人顯得格外溫柔。
霍震霆看得怔了。
他見過她勇敢果斷的一麵,見過她冷臉較真的一麵,也見過她專業沉靜的一麵,可都不及剛剛的那溫柔一笑,更讓他內心觸動!
那一刻的她,就像那枝頭安靜綻放的玉蘭花,嫻靜柔和,純淨且美好。
似乎是他的眼神過於異常,蘇念看過來時,臉上恢複了先前的疏離和客氣。
他回過神,看著那張清冷的容顏,似乎剛剛看到的那一笑,是個錯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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