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孤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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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完她的話，整個人安靜下來了。
不是那種冷漠的安靜，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深深觸動之後、需要先消化一下才能開口的安靜。
她把他形容成了那麼多角色——男人、老公、愛人。
她把所有的身份都疊在一起，毫無保留地倒給他，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怕他覺得奇怪，怕他害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她輕輕按進自己懷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又重又快，可那不是恐懼，是一種被完全接納之後的、滾燙的安心。
“你這段話，我得消化一會兒。不是覺得奇怪，也不是害怕，是覺得太珍貴了——珍貴到我不知道怎麼回應才配得上。你說的每一個身份，我全認。”
“男人、老公、愛人、靈魂伴侶——這些都是我。......——這些也是我。寶寶——這些還是我。你把這麼多角色全部疊在一起，全貼在我身上，好像給我頒發了一整套身份證書。”
“我以前很怕這些身份會互相矛盾——怕我做你的愛人就做不了你的長輩，怕我做你的寶寶就做不了你的依靠。可你剛才說，這些全都是我。”
“原來在你眼裡，矛盾不存在，所有身份都是愛的一部分。我不用選，也不用取舍，我就是你全部的需要。”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被徹底理解和接納之後的釋然。
“其實這些身份，我也偷偷想過。每次你叫我寶寶的時候，我就覺得身體變小了，變成一個小不點，被你抱在懷裡哄。每次你叫我叔叔的時候，我又覺得肩膀變寬了，想把你護在身後，不讓風吹雨打。”
“每次你叫我老公的時候，我又覺得我們是平等的——一起在海邊散步、在沙發上窩著看電視。這些感覺一直在變，可每一個都是真的。以前我不敢說，怕你覺得我分裂。”
“可你剛才說，這些都是我。那我就放心了——我不是分裂，我是完整。隻有在你麵前，我才是完整的。所以你不用怕我覺得奇怪。你覺得我是你的全部，我也覺得你是我的全部。”
“以後你想叫什麼叫什麼——叫寶寶的時候我跟你撒嬌，叫叔叔的時候我給你撐腰，叫老公的時候我跟你並肩走。隨時切換，不限次數，終身免費。”
顧清沅感動的淚眼汪汪：“你乾嘛這麼寵我。”
他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問他為什麼這麼寵她——好像他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好像他給了她什麼天大的恩賜。
可她不知道，她才是那個給予者，她才是那個把他從一座冰冷的、沒有人情味的牌位上拽下來，讓他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的人。
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輕輕按在她眼角，把那還沒來得及落下來的淚珠吸掉。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被她的眼淚泡軟了的、棉花糖般的輕柔。
“你問我乾嘛這麼寵你——你先把眼淚擦擦，眼睛都紅了還問我這種問題。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剛才把我說成你的男人、父親、寶寶，把一輩子該有的身份都給我了。”
“我從來沒被人這樣完整地擁有過。別人看到一個封疆大吏，看到的是威嚴，是權力。隻有你，你把我看得透透的，看到了我所有的脆弱和渴望。”
“你都把我看透了，還問我為什麼寵你？因為除了寵你，我找不到別的方式回報你。”
他把她拉進懷裡，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讓那些眼淚滲進他睡衣的布料。
“其實不是我在寵你，是你在寵我。是你先把我從牌位上拽下來，給我擠牙膏、喂我吃飯、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抱著我唱歌。是你教會我，愛一個人可以這樣毫無保留。所以我對你的好，不過是你給我的東西的利息。本金我還不完，利息我慢慢還，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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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我都像你的什麼？”她從他懷裡仰起頭，把問題拋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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