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裂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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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季澤在沙發上坐下，“隨便。”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客廳，電視開著但調了靜音，茶幾上攤著一堆論文稿子，沙發上有一件疊了一半的外套。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她的腳步聲。
她從走廊裡走出來，穿著一件居家的長裙，頭發散在肩上，腳上趿著毛絨拖鞋。
她在走廊口停了一瞬，和他的目光在空氣裡相撞。
那一瞬間太短了，短到......從廚房裡端著茶杯走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看見。
可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裡，兩個人的眼睛說了太多話。
他的眼神在說——我想你。
她的眼神在說——我知道。
他的眼神在說——我受不了了。
她的眼神在說——我也想你。
那兩道目光在空氣裡糾纏、拉扯、融化，又在一瞬間各自收回。
然後她垂下眼睫，走進客廳，嘴角掛上那個得體的、屬於晚輩的微笑，聲音溫和平靜：“叔叔。”
陸季澤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
沒有人注意到。
......
他端著自己的保溫杯，杯子裡泡著枸杞，是顧清沅給他泡的。
顧清沅在陸季澤對麵的小矮凳上坐下，順手拿起茶幾上那件疊了一半的外套，繼續疊。
她低著頭，手指在衣料的褶皺上慢慢滑過，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她不敢多看他。
怕多看一眼，眼睛裡的東西就藏不住了。
客廳裡，......坐成了一個三角形。
......
茶幾上的茶杯冒著熱氣，電視屏幕無聲地閃著畫麵，......
這個場景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可隻有陸季澤和顧清沅知道，這表麵的平靜底下，藏著什麼。
......
然後他轉向她，問：“補習班怎麼樣。”
他的聲音和剛才一樣平淡，甚至還要更平淡一些。
可他握著茶杯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顧清沅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手指還在那件疊好的外套上輕輕劃著，像是在確認每一道褶皺都已經撫平。
她笑了，那個笑很標準，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不遠不近，不多不少，屬於一個晚輩對叔叔的、恭敬又親切的笑。
“挺好的。新開了兩個班，報名的人比預期多。小王在幫忙麵試新老師，這周應該能定下來。”
陸季澤點點頭。
他說：“好，好好乾。“
她說：“謝謝叔叔關心。”
他說：“應該的。”
三個字。
應該的。
這三個字說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任何人都聽不出任何問題。
可他知道，這三個字有多重。
他說的不是“應該關心晚輩”，他說的是——我關心你，是應該的。
因為在我心裡，你早就不是外人了。
天色漸漸晚了。
窗外已經完全黑透了，路燈亮起來，在窗簾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
牆上的掛鐘指向九點，秒針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都在提醒他——你該走了。
......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
陸季澤說：“不了。......。”
他沒有回頭看她。
他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顧清沅把疊好的外套放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聲音溫和平靜：“叔叔，我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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