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陛下請自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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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拔出最後一針,燭火早已悄然搖曳。承乾殿內寂靜無聲,陸杪秋胸前衣襟濕了一小片,蕭時珩從他懷裡退出來,眼睫濕漉漉的,盯著那塊印子。
“朕弄臟了攝政王的衣衫。”
“是啊,陛下要如何賠償臣?”
“這衣裳乃是先帝禦賜,普天之下尋不出第二件。”
“那陛下可願予臣這份恩典?”
兩代帝王禦賜之物,擱在其餘朝臣身上那是莫大的榮譽。於陸杪秋而言,分明就是多添件漂亮衣裳罷了。
朝中誰人不知攝政王才是大權在握呢?蕭時珩睫羽垂著,麵上卻認真,“攝政王待朕甚好,朕自然願意。”
嗬。
不信。
陸杪秋笑眯眯地盯著那張尚且年幼,已初見帝王之相的臉孔。
“陛下,臣還有要事稟告。”
“何事?”
“宮中瘟疫發得突然,除太監宮女外,先帝尚未離宮的妃嬪也沒能幸免。臣欲查明病因,卻發現源頭出自太後宮中。”
“攝政王是想朕下令徹查?”蕭時珩抬眼問。
陸杪秋卻翹起嘴角,反問:“陛下不這麼想麼?”
他眼神太有穿透力,似乎什麼都能看穿。蕭時珩撐著身體,掩唇咳嗽幾聲,就偏開頭躲開了陸杪秋的注視。
“既攝政王如此說,心中定是有了推算,”蕭時珩瞳仁黑亮,“朕無不準。”
四目相對,別有未儘之意藏匿。陸杪秋看得出,蕭時珩也知他猜得準,誰也不先點破。
蕭時珩剛施過針,帝王重病,本應由太醫常伴左右。然本是以探望之名入宮的安王,卻愣是在承乾殿待到了天黑,最後皇帝還喚了太監宮女為陸杪秋拿來新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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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安王府內,老王爺大掌啪啪地拍響桌麵,“什麼叫他入宮侍疾,陛下聖體未愈前,就不出宮了?!”
陸柏晏撓撓臉,“呃,杪秋反正是這麼說的。”
確實也是聖上的意思沒錯。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老王爺兩眼一黑又一黑,簡直看到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搖搖欲墜。
老王妃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瞧你們兩個那點兒出息。不就是入宮侍疾,這不還沒謀反麼。”
安慰得挺好,還不如不安慰。老王爺就是個隻想混吃等死,沒什麼雄心壯誌的躺平派。
奈何兒子太爭氣,出入朝堂總有人明裡暗裡遞話問他們有沒有謀反之意,如今看這情況,坐實這謠言也是遲早的事兒。
老王爺嘴裡的飯都不香了,轉頭吭哧吭哧地收拾行囊,整理金銀細軟,以免來不及跑路。
“父王他……”陸柏晏傻眼。
“他怕死得厲害,丟人現眼。”
老王妃撥正華服裙擺,“兒,你覺得為娘要不要定做件新衣裳,準備做太後的時候穿?”
陸柏晏:“?”
事到如今,可算是知道陸杪秋一肚子野心都是遺傳的誰了。
安王府如何熱鬨,陸杪秋是不知道的。承乾殿內隻餘下用於照明的微弱燭火。
窗外忽起一陣狂風,吹開了窗子,將明黃色的帷幔垂落,寢宮內最後一絲燭火也熄了。四周儘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熟睡中的蕭時珩,倏地睜開眼!
他眼中並無半分睡意,甚至清明非常。冷峻眉眼,哪兒還有白日裡一絲一毫的懵懂無知。
蕭時珩挪動手掌伸向禦枕底下,反手摸出了一柄彎刀!刀身映著月色,寒芒凜冽,吹發可斷。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麵向身旁熟睡中的人。
蕭時珩還是第一次與活人同床共枕。
即使四周漆黑,隻有微弱月光可供照明,但已經足夠了。足夠讓蕭時珩看得見陸杪秋起伏的胸膛,聽清他單薄皮肉底下潺潺流動的血液。
蕭時珩眼中蒙上一層陰翳,那柄彎刀已經被他高高舉起,刀劍直衝陸杪秋的要害!
陸杪秋顯然是睡得正熟,甚至還輕蹙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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