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陛下請自重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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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蕭時珩到底是沒再動了。他靜靜盯著床帳，身邊是陸杪秋清淺呼吸聲，一如既往，沒有對周遭設防。
蕭時珩才恍然。
他藏在枕頭底下的彎刀。不知道從哪次開始，已經沒再抽出來過，對準身旁人的咽喉。
“攝政王。”蕭時珩說。
沒有得到回應，他繼續，“陸杪秋，朕知道你沒睡。”
“陛下請自重。”陸杪秋聲音染著睡意。
“所言何故？”
“臣年長陛下十歲，陛下直呼臣的名姓，是失禮。”
誰說覺得失禮都能信。陸杪秋絕不可能。
哪個臣子會跟他一樣夜探皇宮，跟皇帝同床共枕的？
“你還沒回答朕，半夜翻宮牆，來乾什麼的？”
“陛下忘了，臣已經稟過。將要離京，心中難安，故夜來承乾殿。”
信了他蕭時珩就白做皇帝了。
早春夜寒，陸杪秋身上除了涼氣，還有草叢的濕意。翻宮牆去哪處不知，來承乾殿才是偶然。
既有自己的事，又為何突然拐到了承乾殿呢？不讓他這個皇帝察覺他來過，豈不是更好。
蕭時珩不知，但他清楚陸杪秋不會回答，回答了也沒有實話。
不知過了多久，蕭時珩背後響起綿長均勻的呼吸聲。後知後覺的困意席卷，再有意識就是晨光從窗欞鑽進來。
一縷光剛剛好落在了陸杪秋的眉眼，五年時間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麼痕跡，甚至睡熟了也滿臉鋒銳張揚。
小福子進來，就見蕭時珩正輕手輕腳地穿衣裳。
他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哎呦我的陛下哎！這種事咋能讓你親自來呢，奴才讓——”
蕭時珩已經用眼神刀，半截腰將小福子的話截殺。
明黃床幔後隱約有暗影可以窺見。
寢宮內還有另一個人。
蕭時珩：“閉嘴，動作小點兒聲。”
“攝政王殿下進宮了？”小福子繞到蕭時珩身後，替他理龍袍，係腰帶。
“你眼睛還挺尖。”
小福子撓撓腦袋，嘿嘿笑，“陛下與攝政王徹談政事後才這樣。久而久之，奴才就都記著了。”
承乾殿唯有陸杪秋一人留住。
蕭時珩作息很規律，哪怕批閱奏折到深夜，也不耽誤他早起。
而要是陸杪秋在，就變得不一樣。
蕭時珩有意無意，會多睡會兒。
“再傻樂，朕扣你銀子。”蕭時珩沉聲。
小福子聚靈一下，“？”
……擁物啥啊？
半個時辰後，禦膳房的菜送到了承乾殿，蕭時珩吃東西不挑，基本上是每一樣都嘗點兒。
陸杪秋就不同了。
本來前幾口吃得還挺順利，基本上是宮女為他布什麼菜，陸杪秋就吃什麼菜。
剛吃一半，陸杪秋就好比京中的天氣，突然就了臉。每樣東西都被他挑挑揀揀，丟在外麵。
布菜宮女是第一次為陸杪秋布菜，以為自己哪裡惹了他，嚇得臉色煞白。
眼看著東西一樣樣被陸杪秋挑出去。蕭時珩揮揮食指中指，“你們下去吧。”
“謝陛下。”宮女們如蒙大赦，腳底抹油溜了。
嗚嗚嗚，攝政王啥時候來的皇宮啊。
這主子嘴最刁了！
早知他來……便不來了……嚶嚶嚶！！
陸杪秋挑得空無一物的碗裡，多了一小塊新的翡翠豆腐。
美人蕉先是蹙眉。
筷子扒拉兩下。
最後終於進到他肚子裡。
“攝政王的口味真是善變。”
蕭時珩早就看出來，笑了，“今兒挑的什麼，形狀大小？”
“顏色。”陸杪秋還真回答。
蕭時珩不知怎的。
腦海裡忽而一閃而過了昨夜夢魘，夢中的攝政王看不清臉，衣著華貴，但搭配毫無章法，甚至稱得上是胡亂堆砌，什麼東西奢靡，就全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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