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貝殼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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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上身依然覆蓋著幾片巴掌大的貝殼——那是她鮫人形態時就有的“衣物”，用海草串連在一起，遮住了關鍵部位。
然而當她凝聚力量，將那尾銀紅色的魚尾化作雙腿時，那些貝殼失去了依托，紛紛脫落，叮叮當當掉落在池邊的細沙上。
時杳扶著池沿站起身來，水珠順著她的肌膚滑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變化。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濕漉漉的發梢，移到她鎖骨上滑落的水珠，移到那大片大片裸露的、在夜明珠光暈下泛著細膩光澤的肌膚——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去，動作之快，幾乎能聽見頸椎發出的哢嗒聲。
他的耳朵尖在一瞬間燒了起來，從耳根到耳廓，紅得幾乎要滴血。他背對著她，僵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背包的肩帶，指節泛白。
時杳歪了歪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轉過身去：“兩腳獸？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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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沒有說話。他以一種幾乎是機械的速度，卸下背包，拉開拉鏈，從裡麵抽出一件疊好的黑色連帽衫和一條備用長褲，頭也不回地往後一遞，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慌張的急促：
“……穿上。”
時杳接過衣服，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他通紅的耳朵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然後開始研究那件連帽衫的正反麵——她把帽子那一麵當成前麵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對勁，又反過來比劃了一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正確的穿法。
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張起靈保持著背對她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他的脊背繃得筆直，脖子僵硬，耳朵尖的顏色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反而有向整個耳廓蔓延的趨勢。
他盯著麵前的石壁，仿佛那上麵刻著什麼絕世秘籍，實際上他隻是在拚命讓自己的大腦放空。
淅淅索索的聲音終於停了。
“穿好啦。”
張起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時杳穿著他那件黑色的連帽衫，衣擺幾乎垂到她的膝蓋上方，像穿了一條寬鬆的衛衣裙。帽子鬆鬆垮垮地搭在她的後腦勺上，邊緣露出一縷濕漉漉的紅發。
袖子太長，她把手縮在袖子裡，隻露出十根指尖，正笨拙地試圖把過長的褲腿一圈一圈往上卷。她的頭發還是濕的，在連帽衫的肩膀處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她抬起頭來看他，臉上帶著一種“你看，我穿好了”的求表揚表情。
張起靈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她光裸的雙腳上。白皙的腳背，圓潤的腳趾，踩在冰冷的石麵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方才那一幕——貝殼脫落，水珠滑落，大片裸露的肌膚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他猛地閉上眼，把那個畫麵狠狠摁滅，再睜開時，耳根又紅透了。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她麵前蹲下身，背對著她，微微側過頭，聲音低啞：“上來。”
時杳歪了歪頭：“上哪兒？”
“背你下山。”
“為什麼要背我？我有腿呀。”她還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嶄新的、白生生的腿，頗為自豪地抬起來晃了晃。
張起靈沒有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你沒鞋。”
時杳低頭看了看自己很新鮮的腳丫，又看了看他寬闊的脊背，二話不說，歡快地撲了上去，兩隻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胸口貼上他的後背，濕漉漉的頭發蹭在他的頸側，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衣領滑了進去。
張起靈的脊背瞬間繃緊了。
但他沒有躲開。他站起身來，調整了一下她掛在背上的重心，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膝彎，邁步走進了灰霧之中。
時杳趴在他寬闊的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好奇地東張西望。
灰霧從他們身邊流過，被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逼退到數尺之外，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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