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命都不要了，還要護著那本破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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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罵一邊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一頓。在那密密麻麻的喪屍大軍之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霍玲。
她穿著一件破爛的白裙子，長發披肩，發質烏黑柔亮，在這群腐爛的屍體中間顯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朵開在垃圾堆裡的白花。
但她並沒有像其他喪屍那樣張著嘴嗬嗬怪叫、口水直流——她不叫，也不流口水。
她隻是沉默地、扭曲地爬行著。她的四肢以違反人體結構的角度彎曲著，像一隻白色的蜘蛛，在地麵上快速地攀爬。
長發拖在地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指甲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發出尖銳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臉上依然掛著那個錄像帶裡標誌性的微笑，但那張笑臉在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之下，比任何猙獰的麵孔都要恐怖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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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魂都快飛了，但他的手卻死死地抱著那本日記，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抱著這本破書跑——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日記？但他的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十根手指像是長在了那本泛黃的筆記本上，怎麼也鬆不開。
他轉身狂奔。
身後的走廊在他眼中已經完全變了樣——牆壁在滲血，天花板在滴落黑色的黏液，腳下的地麵變得柔軟而黏膩，像是踩在一層厚厚的、腐爛的肉體上。
每一次抬腳都能聽到“啵”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他從地麵上撕扯下來。那些喪屍在他身後緊追不舍。
它們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那些扭曲的、腐爛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在牆壁和天花板之間來回彈跳，像一群被釋放的獵犬。
它們的關節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像是枯樹枝被一根根折斷。
它們的嘴裡發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流聲，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失傳的語言。
吳邪跑過一間又一間病房，踢翻了一張又一張鐵床，撞碎了一扇又一扇玻璃窗——但那些喪屍始終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像是貓捉老鼠一樣，故意給他留著一線生機，卻又從不真正放他逃走。
他的肺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肌肉在顫抖，乳酸堆積讓他的步伐變得越來越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五分鐘？十分鐘？還是整整一個小時？在這個被黑暗和腐臭填滿的空間裡，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然後，他的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不是鋼筋，不是門檻——是一隻從地板裂縫裡伸出來的、腐爛的手。
那隻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腳踝，冰涼的、濕滑的觸感像一條毒蛇纏繞在他的皮膚上。
吳邪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日記從他手中脫出，滑出去兩三米遠，停在一片暗紅色的水窪裡。
他想要爬過去撿，但那隻手仍然死死地抓著他的腳踝，把他往回拖。他回過頭，看到那隻手的主人——一具半截身子還嵌在地板裡的喪屍，正用它那張爛了半邊臉的嘴朝他咧嘴笑著。
然後，更多的喪屍圍了上來。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吳邪能感覺到它們冰涼的手指在他的身上遊走，能感覺到它們腐爛的皮膚貼在他的臉上，能感覺到它們的牙齒——那些發黑的、參差不齊的牙齒，一顆一顆地刺入他的皮膚。
疼痛來得迅猛而真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最近那隻喪屍的臉上。那隻喪屍伸出舌頭，舔了舔臉上的血，然後發出了更加興奮的嘶吼聲。
更多的喪屍撲了上來，它們爭先恐後地撕咬著他的身體，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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