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兵分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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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大門外，日頭正烈。
明晃晃的陽光直直曬下來，空氣裡浮動著焦灼的熱浪，連梧桐葉都蔫頭耷腦地垂著，偶爾有風過，也隻翻動出細碎無力的沙沙聲。
何崧寧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十一點四十分。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整整一個上午過去了。
他們跑了一趟老廠區，吵了一架，經曆了一場急救，又在醫院鬨了一出。
可真正有效的調研，才剛剛獲得一點突破。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邊吃邊商量。”
沈驚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幾人沒有走遠，就在醫院旁邊找了一家快餐店。
店不大，空調開得倒是足，冷氣從出風口呼呼地灌下來，吹散了外麵那股蒸騰的暑氣。
四人在角落的卡座坐下，各自點了份簡餐和冷飲。
等餐的間隙，何崧寧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翻開。
“上午的情況，我簡單梳理一下。”
她的筆尖落在紙麵上。
“第一，我們跟賈師傅建立了初步的聯係。”
“雖然過程有些意外，但結果不算太差。賈師傅願意出麵，幫我們協調居民走訪。這在廠區那種對外人高度警惕的環境裡，已經是個很大的突破了。如果沒有他開口，我們就算在生活區轉上三天，也未必能敲開幾戶人家的門。”
“第二，我們確認了居民這邊的一些核心訴求。”
“首先是補償價格，現有的八千塊方案，居民普遍認為偏低。其次是產權問題，無證房的補償標準如何處理，是居民最關心的核心矛盾之一。最後是內部矛盾，居民內部其實是有分化的。有人想儘快拿錢搬走，有人想就地回遷，還有人想借機多爭取一些補償。”
“還有，夏薇今天鬨的那一出雖然煩人，但也讓我們提前看清了鄂北大學隊的打法。她在賈師傅麵前那套煽動情緒的路數，省級賽上大概率會再用。我們得提前想好怎麼應對。”
沈驚瀾單手撐著下巴，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但我們現在的進度還是太慢了。”
何崧寧抬起眼，同樣有些苦惱。
“確實！一個上午隻拜訪了一個關鍵人物，而且中途還出了意外，最後全靠應急反應才沒有崩盤。如果我們每一輪都像今天這樣推進，七天時間根本不夠。”
陸聿白也點頭。
“不止是時間問題，我們的信息缺口也很大。”
“目前手裡的資料，主要來自驚鴻集團一方的內部文件。雖然材料很詳儘，但說到底，那是一家之言。評委看的是平衡性和可操作性，光靠一方材料寫出來的方案，很容易被認定偏頗，缺乏落地可行性。”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認真分析起來。
“我們需要三塊信息。”
“第一，居民這邊的真實訴求和底線，包括賈師傅說的那些有證、無證、自建房三類人的具體訴求，這個需要花時間入戶調查；”
“第二，政府的政策文件和相關紀要，尤其是關於老工業區改造的指導性文件、信訪回複、會議紀要等等，才能判斷政策空間在哪；”
“第三，法院的相關判例，尤其是近三年江城市及周邊地區涉及類似產權糾紛、拆遷補償爭議的判決，來判斷法院在類似問題上的裁判傾向。”
何崧寧沉默了片刻。
“你們說得對，時間太緊了。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我們不能把精力全耗在廠區調研上。”
“那怎麼辦？”
沈驚瀾問。
“分頭行動。”
秦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放下筷子，看向幾人。
“我們兵分四路。”
沈驚瀾好奇問道。
“分四路？怎麼分？”
秦霄語氣平穩。
“何社長留在老廠區，繼續和賈師傅以及居民接觸。他對你的印象最好，趁著賈師傅上午幫忙出麵說話，你留下來趁熱打鐵，把調研做深做實，把幾類居民的訴求和底線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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