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層層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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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推開辦公室的門，快步往走廊深處走去，心裡窩著一團火。
她在這窗口坐了十幾年，還從沒被一個毛頭小子堵成這樣。
什麼“行政複議”“不作為”張口就來。
這人不是個學生嗎？
怎麼比官場老油條還難對付？
正當她打算繞到茶水間透口氣時，走廊儘頭那扇會議室的門正好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灰色短袖襯衫、身材精乾的中年男人正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眉頭微皺著像是在複盤會議內容。
“馮科長！”
中年女人一眼認出。
那人正是政策法規科的科長馮國棟。
她腳下一轉，快步迎了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告狀的意味。
“馮科長，您來得正好！剛才您開會的時候，來了個學生，說要調閱西郊老廠區改造項目的政策文件。”
“我說按規定要請示領導，讓他等著。結果您猜怎麼著？他在那兒坐了沒一會兒就不耐煩了，還跟我講什麼《行政許可法》，說什麼行政複議，還說要告我不作為！”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和委屈。
“我在這兒乾了十幾年，還頭一回被個學生這麼懟。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馮國棟原本還在翻看文件夾裡的紀要，聽到“西郊老廠區改造項目”幾個字時，腳步驟然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中年女人，語氣裡帶著一絲審慎的追問。
“學生？哪裡的學生？你說他在調閱什麼資料？”
中年女人見他反應這麼大，以為他也看不慣這種行為，憤憤不平道。
“說是什麼江城大學法學院的——”
“介紹信呢？”
馮國棟直接打斷了她。
中年女人愣了一瞬，連忙從口袋裡掏出那封被她順手帶出來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就是這個！我還沒退給他。您看看，這格式、這章，明顯不合規嘛……”
馮國棟接過那封介紹信，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內容。
江城大學法學院、明法杯、西郊老廠區改造項目調研、秦霄、大三。
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隨即合上介紹信，抬起頭，看了中年女人一眼。
“你說這信不合規？”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中年女人還以為科長要幫她撐腰，連忙接話道。
“是啊！學院級別的章，不是校辦的。按咱們局的內部規定，這種介紹信是——”
“誰定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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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國棟打斷她，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脊背發涼的平靜。
中年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
“咱們局什麼時候有過這麼一條內部規定？說學院級的介紹信必須要有校辦的章才能辦事？”
中年女人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在這個窗口乾了十幾年。
所謂的“內部規定”，不過是一句用來過濾麻煩的萬金油。
平時用著順手，誰也不會較真。
可今天偏偏撞上了較真的人，還偏偏科長也跟著較真。
她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不是……馮科長，我這不是謹慎起見，也是為了——”
“為了什麼？為了把前來辦事的人擋在門外？為了讓人家覺得咱們局的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
馮國棟的目光掃過她，語氣更沉了幾分。
“工作作風有問題，辦事拖遝，態度生硬。這月的窗口服務績效，扣兩檔。”
中年女人站在走廊裡，表情徹底灰了。
她乾這個窗口十幾年了，從沒被人扣過績效。
今天居然因為一個學生，被科長當場點名扣績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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