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十幾年，誰都不知道誰在哪。去年我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地鐵口遇見小時候的鄰居，我們看了對方半天，才把名字和臉對上。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還能認出我啊。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演播廳裡，陳子軒還在繼續。
“城市更新的陣痛，遠不止是推倒一棟舊房子那麼簡單。”
“它意味著社會關係的斷裂，幾十年建立起來的鄰裡情誼和互助網絡，將在搬家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意味著身份認同的斷裂，‘曙光廠區人’這個伴隨一生的歸屬感，將失去最後的物質載體；”
“意味著記憶載體的斷裂，那些刻在牆縫裡、老樹下、樓梯間的個人與集體記憶，將再也沒有可以依托的實體；”
“也意味著代際傳承的斷裂，父輩在這裡蓋房子、養孩子、過日子，子輩從這裡走出去，卻再也沒有一個可以回來看一看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語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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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數據表上看不見，也轉化不了具體的數字，但它們真實存在。”
“我們一直在說，這個案子拖了兩年多，是因為政府、企業、居民三方互不信任。但我覺得，居民的不信任裡，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他們害怕簽了字、搬了家，就再也沒有根了。”
“新房子是新生活，但老房子是記憶。人的記憶是需要載體的，如果沒有這些載體，他們就隻能靠回憶。而回憶，是會模糊的。”
陳子軒說到最後，聲音反而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平靜的誠懇。
“我們鄂北大學的方案確實不夠成熟，我也知道我們很難贏下這場比賽。”
“但如果這場討論能讓更多的人看到，拆遷不僅僅是一筆經濟賬，它背後還關乎人的尊嚴、歸屬感和對故土的眷戀。那麼這場比賽，就沒有白來。”
“謝謝各位。”
他放下話筒，微微欠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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