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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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在書房待了一整夜。
那一夜蘭森莊園的燈幾乎沒滅過。
亞瑟坐在書房的長桌後麵，麵前攤著沈墨淵過去三年在歐洲所有的公開行程和商業往來。
凱撒在外麵跟Y國警方和情報部門對接，每隔一小時進書房說一下情況。
傅西洲沒坐。
他一直站著。
從那個窗口能看到北麵的樹林，夜色把那些樹吞成一片黑。
他站在那兒，眼睛盯著那片黑，像要用目光把藏在裡麵的東西揪出來。
他腦子裡反複轉著一個念頭——她怕黑。
顧知意睡覺從來不留全黑的房間，總要留一盞床頭燈。
她一個人被帶走，不知道去了哪，身邊連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
她醒了沒有。
她有沒有哭。
她有沒有喊他。
這些他都不知道。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跟顧知意的聊天界麵那裡。
她和卿卿的最後一條消息，他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胸口那種被攥住的感覺就更重一分。
天亮的時候，俞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
他臉色很沉，走到傅西洲麵前，把報告放在桌上。
“九爺，查到了一部分。”俞白的聲音帶著通宵後的沙啞，“沈墨淵名下所有公開賬戶近兩周沒有任何大額支出，但他母親沈夫人的私人賬戶在十天前有一筆錢轉到了一個在開曼注冊的殼公司。金額不大，兩百萬美金。那筆錢最後流向了一個船舶管理公司，注冊地在巴拿馬。”
傅西洲轉過身。
他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遍。
“船舶管理公司下麵掛了三艘遊艇。其中一艘在上個月剛從希臘的一個私人碼頭出港，之後就再沒有進港記錄。船號被注銷了，但港口監控拍到了船身側麵的標識，凱撒少主已經讓人在查那個標識的歸屬了。”
“方向呢？”傅西洲問。
“東麵。往愛琴海方向。”俞白頓了頓，“但具體航線查不到。那艘船出了希臘之後就關了定位係統，一直在公海上漂。衛星圖像能看見大概的航跡，但不夠精確。它中間停過兩次，一次在克裡特島附近，一次在羅德島。之後往南，再往南，就出了常規監控範圍。”
傅西洲把報告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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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出了常規監控範圍，就意味著往遠海去了。
沈墨淵不可能帶著顧知意在大陸上落腳，他一定有一個足夠偏僻、足夠隱蔽的藏身點。
那個地方不在任何人的視線裡。
亞瑟從長桌後麵站起來，走到傅西洲旁邊。
他看了一眼報告，灰綠色的眼睛裡壓著一層沉沉的東西。
“往南。”亞瑟說，“地中海往南，出了希臘群島之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要麼是北非沿岸的私人領地，要麼是某個不在地圖上的小島。他用了三年時間準備這件事，說明那個地方他早就安排好了。”
凱撒剛好推門進來，聽到後半句，接話道：“我已經讓人調了地中海南部所有有人居住的島嶼資料。近三年內，有私人購買或長期租賃記錄的，一共十七個。其中八個在希臘，六個在意大利，還有三個在馬耳他附近。但這十七個裡麵，有五個已經被排除。因為離主航道太近，太容易被發現。剩下十二個，我們正在逐一排查。”
傅西洲聽著。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了兩下，忽然問了一句：“沈墨淵三年前第一次見卿卿是在哪？”
凱撒愣了一下：“Y國貴族晚宴。怎麼了？”
“那場晚宴之後，他有沒有離開過Y國？”傅西洲看向俞白。
俞白立刻翻手裡的資料，幾秒後抬頭：“有。晚宴之後第三天，他坐私人飛機去了希臘。之後在希臘待了將近一個月。對外說是度假，但具體行程沒有公開。”
傅西洲的眼底沉了下去。
希臘。
三年前。
那正好是他開始準備這座島的時間。
他買下那座島，就是在第一次見到顧知意之後不久。
從希臘出發往南，最方便，也最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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