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河垂下眼。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很遠的事。
雪月城,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他一個人坐在城頭的廊簷下,看雪落滿整座城。沈知珩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了城頭,在他身邊坐下,也不看他,隻望著漫天風雪,忽然說了這樣一番話——
"殿下,你有沒有想過,當年琅琊王身後站著的,都是些什麼人?"
"學堂李先生門下的幾個弟子——雷夢殺、李心月、姬若風,哪一個背後沒有一方勢力?盤根錯節,都在等著扶他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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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除了劍心塚還在江湖上留著一塊招牌,你還能聽到其他幾位的名聲麼?"
"雷夢殺,當年北離八柱國裡何等威風的人物,最後死在了戰場上。李心月,劍心塚的傳人,武學天賦驚才絕豔,也早早地走了,留下雷無桀和李寒衣兩個孩子。"
"殿下,這就是前車之鑒。"
"琅琊王與當今聖上,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親兄弟都走到了那一步——殿下,你若讓出那把椅子,難道就會有更好的下場麼?"
當時他是怎麼回的?大約是嗤笑一聲,說沈知珩想多了。他那時年輕,覺得自己與皇叔不同,覺得自己站得正、行得直,覺得自己若不想坐那個位子,便沒人能逼他。
可今日,站在含章殿裡,聽著父皇親口承認那樁舊案的根源,他忽然把沈知珩那番話,一字一字,重新想了一遍。
他蕭楚河,如今是什麼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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