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無情道道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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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樞垂下眼，查完第十層的禁製就該出去了，貿然來其他幾層不合規矩。
但……
懷裡這團東西又往他懷裡拱了拱，尾巴死死纏著他的手腕。
謝樞的手無意識地摸著狐狸尾巴。
這狐狸鬨騰起來翻天覆地，睡著之後倒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其他幾人在他的安神訣下已經睡了過去。
他本不必如此，他來看晏時眠沒有任何人能攔，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隻是這狐狸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若讓他曉得自己專程過來給他療傷還偷偷親了他，他怕是能把這個“把柄”拿去跟同門換燒雞。
至少能換大半個月。
白狐忽然輕聲說了句夢話。
謝樞聽清了。
“師尊……”
這聲師尊叫得軟軟的，和醒著時故意拖著嗓子氣人的調子完全不同，謝樞輕聲問:“夢見什麼了？”
睡著的白狐自然不會回答，隻是尾巴纏得更緊了。
謝樞由它。
霧氣漸漸散了些，遠處的殘碑逐漸變得清晰。
千幻秘境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它能把人藏在最深處的東西翻出來，顯化在你眼前逼著你看。
石碑會顯影。
情陣會逼問。
入夢來會織夢。
這些東西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手段，兜兜轉轉，到底不過是四個字。
心有所念。
謝樞早就知道。
他屢次進千幻秘境，也是想知道，自己心裡念的……到底是什麼。
六十五年前，他記得醒來時渾身發疼，滿嘴的血腥氣，一個老道士蹲在他身邊，見他睜眼，一臉喜色。
“醒了醒了！小友，你命可真大，貧道都準備給你挖坑了！”
他說不出話，隻能勉強動了動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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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湊近了聽，大笑:“你說什麼？你要給我一千萬靈石報這救命之恩？”
謝樞:“……”
那老道士搓了搓手，繼續道:“不用不用，我們修道之人救人不講這些，一千萬靈石就罷了，給三千萬就夠了。”
身無分文的謝樞:“…………”
老道士也不是真想問他要靈石，過了片刻又笑著問:“小友，你叫什麼？”
謝樞也不知道。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隻隱隱約約覺得“謝”這個字和他有些關係，便嘶聲道:“……謝。”
“你說什麼？謝……你姓謝？”
老道士撫掌笑道:“姓謝好，姓謝好，謝小友，你這一身傷怕是沒個三五年養不好，貧道看你根骨清奇，不如隨我回玄清宗？我那兒正缺個掃地的徒弟。”
謝樞:“……”
他沒說話，老道士便當他默認了。
後來老道士傳訊給他的大弟子，大弟子背著他走了幾個時辰，翻過了不知道幾座山，他被顛得吐了好幾次次。
老道士和大弟子罵罵咧咧，但沒把他扔下。
到了宗門，他才知道老道士是玄清宗掌門，道號玄微。
玄微修為高得沒邊，脾氣卻是個老頑童，撿他回來之後逢人便說“貧道撿了個寶貝疙瘩”，氣得宗門其中幾位長老追著玄微滿山頭跑，說掌門你連人底細都不查清就往宗門裡領，萬一是魔道細作怎麼辦？
玄微嘿嘿笑道:“查什麼底細，腦子都沒了，細作個屁。”
他確實什麼都沒了。
連名字都是玄微取的。
“你姓謝，那便叫謝樞。”
“樞者，戶樞也，門軸的意思，我會取名吧？”
謝樞靠在床頭，麵無表情道:“難聽。”
“難聽也得叫！貧道給你取的名字，你敢改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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