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珍珠發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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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域酒吧樓下。
江策時站在後巷的台階上,白色襯衫還沒有乾透,淩亂地貼在身上。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發絲亂飛,卻吹不散眼底那層陰翳。
姚政從門裡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剛跟雷明誠通過電話。
“江少,Vanta那邊查到了,國內一共七個點,已經全部處理了。
人也都控製住了,問出來是境外那邊下的指令,針對的是我們在DNY的那條線。”
姚政把手機遞過去,頓了一下繼續道:“今晚那個挑釁的,雷明誠已經扔進池子裡了。
水麵上浮上來的顏色不太好看,但人沒死,還剩一口氣,吊著呢。”
江策時接過手機隨意翻了兩頁,然後抬頭,看向姚政。
黑眸沉沉,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淡,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你綁的她?”
姚政後背一涼,低頭沒有接話。
江策時把手機遞還給他,然後抬腳。
一腳踹在姚政的肚子上。
力道沒有留,姚政整個人向後摔出去兩步,後背撞在牆上,悶哼了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
這一腳很重,他額角瞬間冒了汗,但一聲沒吭,緩了幾秒後直起身,站好。
“去領罰。”江策時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是。”姚政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往裡走。
鬆了口氣,比他想象中的懲罰要輕多了。
“等等。”
姚政停住腳步。
江策時站在台階上,夜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姚政,視線落在巷子深處那片黑暗裡,聲音很平。
“給花哥打電話。動用所有關係,國內Vanta的人,不管什麼背景,什麼靠山,連根拔。”
頓了一下。
“今晚那個,扔池子裡。”
姚政點頭:“已經扔了。”
“我知道。”江策時側過頭,月光從屋簷邊漏下來,照在他一半臉上,半明半暗,“我要看著。”
姚政沒有再問,轉身去安排。
江策時一個人站在後巷裡,靠著牆,仰頭看著那一片被霓虹燈染得發灰的天。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雷明誠發來一張照片。
深色的水麵,浮著大片暗紅,緩緩暈開,像是打翻了的顏料。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熄了屏幕。
如果今晚去處理這件事的不是姚政呢?
如果綁人的是另外一個手下,不認識阮妙芷,或者認識但不在意呢?
她會消失。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釘子,狠狠釘進他的胸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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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今晚任何一次衝動都要讓他難受。
他第一次質疑自己。
他真的有資格去追她嗎?
他身邊的人,他的生意,他踩著的那些看不見光的線,隨時都可能把她卷進來。
安星河比他乾淨。
就連司墨也比他乾淨多了。
而他江策時,從頭到腳都是臟的。
連今晚那種事,都是因為他。
江策時閉上眼,手掌握拳,指節抵在牆上,用力到發白。
“江少。”身後傳來屬下的聲音。
他睜開眼,眼底已經恢複了平常的散漫和桀驁。
抬腳往外走,背影修長落拓,像是剛才那些掙紮從未有過。
“走,去池子邊看看。”
***
阮妙芷是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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