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應收，而是原主把公司的應收賬款全都賤賣給了第三方催收公司，三折套現，錢到手就花光了。
“能變現的資產呢？”龐宴臣問。
孫紅苦笑：“能賣的早就賣了。龐總，您……您之前已經把公司名下的兩輛車、一批庫存家具、還有幾件老董事長留下的擺件都處理掉了。現在公司除了這幾台舊電腦和打印機，什麼都沒了。”
徐長林推了推眼鏡，補充了一句：“還有一個情況，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咱們公司名下所有的股權和資產，都已經被銀行做了質押，換出來的貸款也花完了。也就是說，連這幾台電腦，理論上都不算咱們的。”
氣氛沉悶。
孫紅坐在那裡，看著龐宴臣，以為會看到他拍桌子罵娘，或者像以前一樣掏出手機假裝接電話然後溜之大吉。
但龐宴臣沒有。
他坐在那裡，安靜地聽完了所有爛賬，臉上的表情甚至比進門時還要平靜。
“明白了。”
孫紅忍不住了：“龐總，您到底有什麼打算？我跟著老董事長乾了十幾年，我不想看著龐氏就這麼沒了。但說實話，您現在……您要是實在撐不下去，就申請破產吧。破產了，至少員工還能拿到一部分補償金——”
“不破產。”
“三天之內，先解決員工工資；租金和物業費，一周之內補齊；宏達建材的欠款，爭取在開庭前和解。”
“銀行貸款，給我兩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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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做財務做了大半輩子，對數字的敏感是刻在骨子裡的——這筆賬，怎麼算都算不平。
一百八十萬的員工工資，三天？
九十八萬的租金物業，一周？
四百萬的供應商欠款，開庭前？
加起來將近七百萬，而公司賬上隻剩四萬兩千塊。
但對麵坐著的這個人，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像在說明天會下雨一樣自然。
不像是畫大餅，倒像是胸有成竹。
徐長林推了推眼鏡：“龐總，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錢的事我來解決。”
龐宴臣打斷他。
“你們隻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把員工叫回來，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第二，把公司所有業務的原始檔案找出來，越早越好，我要看。”
孫紅忍不住追問：“看檔案有什麼用？”
龐宴臣拿起桌上那台落滿灰的台式日曆，翻到今天的日期，放在孫紅麵前。
“孫姐，龐氏文化集團最早是做什麼的？”
孫紅不假思索：“那還用說，做古玩生意的。老董事長那會兒，咱們龐氏在海城古玩行裡是數得上號的。”
“後來為什麼不做了？”
孫紅看了徐長林一眼，沒說話。
龐宴臣替她回答了：“因為我。”
“龐總——”
“不用替過去找補。”
他端起桌上那杯沒人動過的涼白開，喝了一口。
“現在我要把丟掉的撿回來。”
徐長林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把皺巴巴的筆記本合上，塞進胸前的口袋裡。
“我這就去把老檔案室打開，那些檔案，您接手之後就沒動過，鎖都生鏽了，鑰匙我找找，應該在孫姐那兒。”
孫紅站在原地，看著龐宴臣。
“我去通知員工明天開會。不過龐總，我提前跟您說一聲，大家可能……不會給您好臉色。”
“應該的。”
孫紅和徐長林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
龐宴臣站起來，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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