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林霖:“林卿,戶部如今可有餘力承辦選秀?”
林霖原本正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種在她這裡歸屬於“陛下的家事”的事她向來避之不及,忽然被點名,整個人像被冰水冰了一下打了個激靈。
她出列,拱手,臉上的圓肉微微顫了一下,條件反射般的脫口而出:“回陛下,國庫不甚充足。”
底下跪著的官員們:“……”
呸!吝嗇!小氣!鐵公雞!
不管問什麼,什麼時候問,有沒有錢,隻要到了她這裡,答案永遠都是國庫不足。
底下跪著的人雖然不敢出聲,但心裡已經把林霖罵了七八遍。
不敢罵陛下,還不敢罵你林霖嗎?
就會踩著他們討好陛下。
國庫具體有多少銀兩他們是不知道的,但足不足還能看不出來?
去年秋稅收得不錯,南邊漕運也沒出什麼大岔子,邊關那邊周驍雖然混賬,但又沒有什麼大動作。
再怎麼著也不至於連一場選秀都辦不起。
有人在心裡冷笑:林霖這頭鐵公雞,怕是連陛下開口要銀子都要先哭窮三聲,才肯從牙縫裡漏出幾個子兒來。
秦晏看著林霖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心中一樂。
她清了清嗓子:“林卿的意思可是,如今國庫不足,選秀之事,不宜操之過急?”
林霖:“……”
很好,更招罵了。
但誰又在意。
林霖理了理衣袖,再次拱手:“是。”
“陛下聖明,臣正是此意。”
秦晏滿意地點了點頭:“諸位愛卿,你們也聽到了,國庫不足。選秀一事,耗費甚巨,朕總不能為了自己的婚事,掏空國庫。”
“此事容後再議。”
選秀風波暫落,朝堂恢複了日常的平靜。秦晏批折子、見大臣、處理那些或大或小的事務,偶爾和新來的美人玩樂一番。
日子過得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但宜蘭閣裡,雲疏卻慌得不行。
他失寵了。
整整一個月後,雲疏終於意識到他失寵了,而不是他以為的和男女朋友冷戰沒區別的冷靜期。
雲疏坐在自己那間布置得極儘華麗的偏殿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月前,承德殿夜宴,他坐在小皇帝身邊,風光無兩。
他以為那是他徹底站穩腳跟的開始。
他甚至在心裡盤算好了接下來的計劃,如何借著小皇帝的寵愛,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如何一步步瓦解那些宗室和老臣的勢力,如何……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承德殿之後,小皇帝再也沒召過他。
即便他主動求見,得到的永遠都是陛下在忙。
哦,不,他求見不了。
他在靠近承德殿或是禦書房之前,就會被勸離。
看著進來的柳汝澤,雲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汝澤,你要幫我。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公子請說。”
“你在宮中這麼久,總該有人脈知道陛下的行蹤,哪怕隻是打聽一下陛下最近在見誰,也好過讓我像個瞎子一樣在這裡等死!”
柳汝澤任由他抓著,神色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輕輕歎了口氣,反手拍了拍雲疏的手背,:“公子,奴幫不了你。打聽聖駕行蹤、窺探禦前動向,那是觸犯宮規的死罪。公子如今已經失了聖心,難道還要一錯再錯嗎?”
雲疏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頹然地跌坐在紫檀木椅上。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陛下之前明明很高興的……”
柳汝澤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上前一步,替雲疏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壓低聲音道:“公子,您仔細想想,陛下當初為什麼喜歡您?”
雲疏愣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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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喜歡您什麼,您便要表現出什麼。”
“我……”看著柳汝澤鼓勵的眼神,雲疏的瞳孔微微收縮:“我知道了。”
柳汝澤寬慰道:“公子能振作起來就好,這後宮有失寵,就有得寵。一時的得失不算什麼。”
——
禦書房。
秦晏趴在桌子上,憂鬱的思念著她親愛的母後。
她都快兩個月沒見過母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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