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賞他三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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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內，太後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但眼神沒有落在書頁上。
她在想秦晏。
那孩子已經好幾日沒來長樂宮了。
太後輕輕歎了口氣，把書合上，擱在膝頭。
氣大傷身，也不知師兄能否讓晏晏開懷一些。
殿內沒有其他人，隻有鷓鴣站在她身側，垂手侍立。
鷓鴣是太後當年的陪嫁之一，錦鷳、青鳥、鷓鴣、雪雁四人，分別主內、外、密、衛。
錦鷳管宮務人事，青鳥負責傳遞消息，鷓鴣掌管機密，雪雁貼身護衛。
這四人跟著太後從王府到東宮到長樂宮，幾十年了，是太後最信任的人。
此刻鷓鴣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卷宗，神色凝重。
“娘娘，”鷓鴣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小學徒的戶籍是假的。”
太後的手指在書卷上停了一瞬。
“假的？”
“是。”鷓鴣把卷宗展開，“他報上來的戶籍地址，那戶人家確實姓鄭，也確實有一個兒子，但那個兒子今年才九歲，不可能是他。真正的鄭家子在去年冬天就已經夭折了，他冒用了那個孩子的身份。”
太後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窗外，目光沉沉。
“還有，”鷓鴣的聲音更低了幾分，“經手他入宮手續的人……是青鳥手下的。”
太後微微一怔。
“……青鳥？”
“是。”鷓鴣點頭，“青鳥的義女。青鳥她……未必知情，但經手人是她的人，這件事繞不開她。”
太後輕輕嗬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股冷意：“也就是說，是哀家身邊，出了細作。”
鷓鴣沒有否認，隻是低下頭：“是屬下失察。”
太後沒有接話，而是反問：“鄭晞呢？最近在做什麼，可有和什麼人聯係？”
“沒有。”鷓鴣如實答道，“他非常安靜，除了日常當差，幾乎不與任何人來往。”
太後不信。
一個細作，潛伏在長樂宮，和外界沒有任何聯係？
太不合理了。
她不信一個細作能如此沉得住氣。
除非——他不需要聯係外界。
太後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給那個小學徒透露一些有用的消息。”
鷓鴣領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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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躬身退了出去。
長樂宮偏殿鄭晞住的那間小屋子裡。
鄭晞關好了門窗，才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她坐在銅鏡前，擰開瓶蓋，倒出一些淡青色的藥水在指尖，然後沿著發際線和脖子的交界處，一點一點地塗抹。
藥水抹上去的地方，皮膚微微泛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溶解、被擦去、被掩蓋。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目光專注。
“……快沒了。”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得找時間回一趟太醫院。”
她把瓷瓶重新擰好，塞回懷中，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把那些剛剛被抹過的地方遮得嚴嚴實實。
鏡子裡的人，依舊是那張平平無奇、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臉。
但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之前跪在殿外劫後餘生的驚恐完全不同，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又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快了。
母親。
秦晏回到宮中，略一思忖，便直接準備去見太後了。
她母後既然已經遞了台階，她怎麼能不接？
其實，出宮後沒多久，秦晏就想明白了。
丞相那性格，什麼時候會主動邀請她出宮、還準備各種妥帖的招待？
這背後，必然是她母後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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