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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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言看著她進門，轉身原路返回。
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人行道上打轉。
順著街道走過兩個路口，路邊的早餐車冒著白氣，蒸籠裡散發著肉包子的香味。
他把手揣進黑色長袖T恤的口袋，口罩上方的眼睛看著前麵的紅綠燈。
紅燈還有三十秒。
一個舉著手機雲台的女生和一個扛著攝像機的男生從側麵走過來，擋住了去路。
女生紮著馬尾，穿著件寬鬆的牛仔外套，手裡捏著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
攝像機鏡頭正對著這邊，紅色的錄製指示燈閃爍著。
蘇不言腳步停住，下意識往右邊側了側身，避開鏡頭的直拍。
“帥哥打擾一下。”女生把錢往前遞了遞，語氣熟絡，“我們在做一期街頭隨機挑戰。給你一百塊錢，現場寫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願不願意試一下？”
蘇不言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鈔票上，沒接。
“這視頻會發到網上？”他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有些悶，帶著冷質的顆粒感。
“對，發在我們頻道的賬號上。”女生指了指背後的攝像小哥，“我們在做一檔叫城市盲盒的欄目。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可以直接拒絕。”
蘇不言沒說話。
女生以為他要走，趕緊補充：“或者我們可以給你打馬賽克。全臉打碼那種，連衣服特征和聲音都能幫你後期處理掉，絕對不會暴露隱私。”
蘇不言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上午九點十分。
離回去碼字還有充裕的時間。
“選第二個。”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語氣很平，“打碼。錢不用了，就當幫忙。”
女生愣了一下。
這年頭在街頭做采訪，遇到願意配合的人不多，願意配合還不要錢的更少見。
“那怎麼行，耽誤你時間了。”女生把錢收回口袋，“這樣吧，正好到飯點了。前麵有家老字號牛肉麵館，我們請你吃碗麵，邊吃邊寫，你看行嗎？”
蘇不言點點頭，沒推辭。
三個人順著街道往前走。
女生試圖找點話題活躍氣氛：“帥哥平時喜歡穿黑衣服？這件長袖看著挺厚實。”
“耐臟。”蘇不言回了兩個字。
女生被噎了一下，乾笑兩聲，識趣地閉了嘴。
拐過街角，進了一家門麵不大的牛肉麵館。
麵館裡人聲嘈雜，大鍋裡翻滾著牛骨湯，白色的蒸汽直往上冒。油膩的桌麵上擺著醋瓶和辣椒罐。
女生找了個靠窗的空桌，拿紙巾用力擦了擦桌麵。
“老板，兩碗牛肉麵，一碗清湯麵加個煎蛋！”女生衝著後廚喊。
剛才在路上，蘇不言隻肯點最便宜的清湯麵。
點完單，女生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用黃色膠帶封著口的紙盒子。盒子頂部挖了個圓洞，剛好能容納一隻手伸進去。
“這是盲盒，裡麵有幾十個不同的作文主題。”女生把盒子推到蘇不言麵前，“你隨便抽一張。抽到什麼寫什麼。”
蘇不言把衣袖往上捋了一截，手伸進圓洞。
紙箱子裡傳來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
他隨手捏住一張折疊起來的硬卡紙，抽出來。
放在桌麵上，展開。
白底黑字，印著兩個字：家人。
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鬆了口氣。
“這個題目好寫。”女生把紙盒子收起來，“也是最容易出彩的。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錄。紙筆我們帶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本印著網格的信箋紙，還有一支黑色的中性筆，整齊地擺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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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端著托盤走過來，三碗熱騰騰的麵重重放在桌上，湯汁濺了幾滴在邊緣。
蘇不言把那碗清湯麵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拿起筷子。
“我先吃。”
他摘下一側的口罩掛繩，低頭吃麵。
動作很快，筷子挑起麵條，幾乎不發出吸溜的聲音。煎蛋被他咬開，蛋黃的香氣混在清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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