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一鍋接住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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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樓二層臨著街，午後的光斜斜鋪在桌麵上，原本一派安穩。茶香還沒散儘，一道金光就破空劈了過來。
金色銅錢帶著呼嘯聲砸向穆顏，風聲刮得人耳根發麻。這是方才賭約裡說定的那一招，落寶金錢，萬寶財既開了口，這一擊便不能軟。他站在三步外，下頜繃得死緊，眼裡那點陰鷙壓都壓不住，整條胳膊的靈力都灌進了那枚銅錢裡。銅錢在他掌心旋了半圈，金芒驟亮，已然脫手而出。
穆顏不慌不忙，從背上取下鍋，舉過頭頂。鍋沿還留著方才喝茶時蹭上的那點溫熱，她手腕穩得很，銅錢落點的角度早在眼裡算清了，連肩都沒聳一下。
銅錢砸在鍋底，鐺！
一聲巨響，氣浪蕩開，二樓的桌椅被掀翻了好幾張，木腿在半空翻了個身才砸落，樓板都跟著震了震。幾個離得近的弟子被氣浪推得後退，踉蹌著撞上隔壁桌，碗碟叮當亂響，湯汁潑了一袖。
金色銅錢彈了回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轉，萬寶財抬手接住，後退三步，後腳跟重重磕在欄杆上，臉色發白。
二樓一瞬靜得能聽見茶涼的細響，所有目光都釘在穆顏和那口鍋上。
穆顏垂眼看了看鍋底，又抬眼掃過萬寶財泛白的臉。這一下，他靈力反噬得不輕，指節捏著銅錢都在發顫。落寶金錢是萬寶閣的法寶，硬接之下反衝自身，這一口血他怕是咽回了肚子。她把鍋往桌上一墩，鍋底朝上，連道印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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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半站起來的李明，這會兒才敢把凳子放平，喉頭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周圍看客齊齊抽了口氣，有人喃喃："什麼？沒事？"
穆顏紋絲不動，鍋上連個凹痕都沒有。她甚至還能覺出方才那一砸順著鍋柄傳來的餘震，麻癢癢地爬過虎口，算不得疼，隻覺隔著鍋壁挨了一記悶錘。
穆顏笑了笑："還有嗎？"
萬寶財臉色鐵青，盯著她，喉頭動了動："你……"
穆顏把鍋往桌上一墩，順手撣了撣袖口："兩百靈石，拿來。"
萬寶財想要走，可周圍早圍了好多人看熱鬨，裡三層外三層，把退路堵得嚴實。茶樓二層本就坐得滿，這會兒都探著脖子往這邊瞧，連跑堂的都忘了擦桌，杵在樓梯口張望。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袋靈石，手腕一甩，扔給穆顏。
穆顏接住，掂了掂。袋子裡靈石沉甸甸壓著手心，兩三顆在布囊裡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響。分量不缺，是實打實的兩百。這兩百，是落寶金錢那一招正經贏來的，比撿的還踏實。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啊。下次想賭，還來找我。"
萬寶財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硬，青袍下擺掃翻了一張矮凳。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穆顏一眼，眼神陰冷。穆顏後頸的寒毛無聲立了起來，這人記仇，記死了。
他低聲道："我記住你了。"
穆顏衝他揮了揮手，鍋簷還沾著方才那點金光："慢走啊，少閣主。"
萬寶財腳步一頓，沒回頭，下了樓。樓梯轉角的陰影把他吞了進去，那點陰冷的視線卻還黏在穆顏背上，半晌沒散。穆顏沒回頭。這種記恨她收過不少，真要尋仇，也得先過得去這口鍋。
穆顏坐回去，把靈石袋收進鍋裡，鍋口微光一閃，袋子沒了蹤影。她伸手拍了拍鍋肚，這鍋裝靈石比什麼錢匣子都穩妥。往後喂鍋解封又多一分底氣。她端起涼了半截的茶，抿了一口，喉頭那點茶香把方才銅錢帶起的腥風壓了下去。
周圍人看她的眼神變了，原本湊近看熱鬨的修士們紛紛縮了回去。有人扯著同伴袖子低聲嘀咕："走走走，繼續吃茶，這熱鬨還是別摻和了！"又有人壓著嗓子接："都不是好惹的！"
眾人散開去自己的位置吃飯，樓裡重新響起碗筷碰撞的聲響，隻是再沒人往穆顏這桌湊，連目光都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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