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鹿問。
“沒有。”
“後麵有麵。”
“你做的？”
“昨天剩的。”
周晚晴剛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那算了。”
“沒壞。”
“鹿姐，你對膠片保存要求那麼高，為什麼對食物這麼寬容？”
“麵煮熟了。”
“煮熟也會壞。”
“放冰箱了。”
“我還是去外麵吃。”
周晚晴抱著合同離開。
她走後，照相館安靜下來。
沈照微又拿起那份拍攝示意圖，看了一會兒。
“如果他們換攝影師，別人還是會拍周小滿笑。”
“嗯。”
“那我們拒絕有用嗎？”
“不一定。”
“你不想繼續談？”
“談。”林見鹿將電腦打開，“但不能先簽。簽完再說不拍，就是違約。”
“那要怎麼改？”
“素材由攝影師篩選後提交，涉及人物肖像的原片，不得用於內部審核以外的用途；哭、意外和非拍攝狀態，不屬於項目方必須獲得的素材。”
“周小滿呢？”
“由她和監護人共同確認。”
“她父母可能會替她答應。”
“所以現場再問一次。”
沈照微將示意圖放下。
“我去問。”
“你？”
“她比較願意和我說話。”
這一點倒是真的。
周小滿對林見鹿有三年前留下的印象，信任她，卻也會因為知道她是經驗豐富的攝影師，擔心自己的要求太多。麵對沈照微，反而更像是在與一個剛學會拍照的姐姐相處。
“別勸她。”林見鹿提醒。
“我知道。”
“也別提前告訴她笑不笑都行，讓她為了配合你，故意說不笑。”
“我為什麼會這樣？”
“你最近越來越不喜歡項目方。”
“我本來就不喜歡。”
“所以要更小心。”
攝影師的立場會進入照片。
喜歡一個人，會在她抬頭時等得更久；討厭一個人，也會在她表情不好時按得更快。完全客觀幾乎不可能，至少要知道自己在偏向哪裡。
沈照微聽懂了。
“那你呢？”她問，“你偏向周小滿？”
“嗯。”
“還能拍主宣傳圖？”
“能。”
“怎麼拍？”
“她願意做什麼，就從裡麵找項目需要的部分。”林見鹿把水渠照片調出來，“水渠是明光出錢修的，這是真的。她不想拿書，但願意拍水渠。我們可以讓項目方用水渠，不必把紀念冊塞給她。”
“他們要標誌。”
“水渠旁有項目牌。”
沈照微看向照片。
水渠儘頭的牆上，確實嵌著一塊不大的捐贈銘牌。因為角度問題，隻在畫麵邊緣露出了一點。
“拍清楚它？”
“可以拍，但不能比人還大。”
“那項目方可能不滿意。”
“所以需要談。”
林見鹿拿起手機，聯係周小滿的母親。
電話接通以後，她沒有先問孩子願不願意參加，而是把新方案完整說了一遍。包括拍攝地點、紀念冊、笑容要求、照片可能出現的平台，以及監護人能否提前看到成片。
周母聽得有些緊張。
“林老師，這些我們也不懂。”她在電話裡說道，“公益方說這是好事，讓小滿配合一下。她以前拿過人家的幫助，現在不去，好像不知感恩。”
“小滿自己怎麼說？”
“她不想拿紀念冊。笑不笑，她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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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她接電話嗎？”
電話那頭傳來喊人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周小滿接起。
“林老師。”
“嗯。方案你媽媽和你說過了嗎？”
“說過一點。”
“他們想讓你在水渠旁邊拍。可以不拿書，但要拿一本項目紀念冊，最好笑一下。”
周小滿安靜了幾秒。
“我可以站在水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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