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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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林見鹿站在照相館門口，看見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可疑人士。
黑帽子，黑口罩，寬大的黑色外套，鼻梁上還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盛夏天氣，街邊賣西瓜的老板都恨不得把背心再剪掉一半，她卻將自己裹得相當嚴實，怎麼看都像剛剛完成某筆不太合法的交易，正準備逃離現場。
林見鹿盯著她看了一陣。
“沈老師？”
“嗯。”
沈照微隔著口罩應了一聲，又側過臉，看向照相館隻剩兩個字的招牌。
王姨今天沒繼續拆。
但也沒替她裝回去。
“你一個人來的？”林見鹿往她身後看了看，沒見到經紀人和助理，倒見到街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膜很深，不仔細看，很容易誤以為裡麵正在開一場小型秘密會議。
沈照微也沒瞞她：“青梧在車裡。”
“不是說不帶團隊？”
“她負責送我。”沈照微抬手扶了一下墨鏡，“而且她不放心。”
“我看得出來。”
那輛車從剛才開始，就用一種很不友善的角度對著林見鹿。假如車燈也能表達情緒，這會兒多半正在問候她的家庭住址、職業資格和近三年的銀行流水。
林見鹿沒在意。
她轉身進店，取來一個很小的帆布包，斜挎在身上。裡麵隻有一台旁軸數碼相機、一塊備用電池、兩張存儲卡和一枚三十五毫米鏡頭。
比起前天去攝影棚救火時，這套器材輕得近乎寒酸。
沈照微看了一眼：“不用那台大的？”
“人多，不方便。”林見鹿低頭檢查電量，“而且今天不是正式拍攝。”
“合同裡寫的是非公開拍攝。”
“非公開，不代表一定要拍你。”
沈照微的眉頭在墨鏡後麵皺了起來。
她昨天回去之後，認真考慮過林見鹿會製定什麼攝影方案。也許是找一間光線柔和的屋子，從沒有鏡頭的相機開始；也許繼續采用快門線，由她自己控製拍攝；再不濟，也該是去一個安靜、沒人的地方，讓她逐漸適應。
結果林見鹿把地點定在了菜市場。
而且現在還說，不一定拍她。
這三十萬花得很有懸念。
“那我們來做什麼？”沈照微問。
“買菜。”
“……”
林見鹿說完，還真從櫃台後麵摸出一個環保購物袋。袋子上印著某家超市的標誌，邊緣已經起了毛，看起來服役年限比沈照微出道的時間還長。
“順便拍照。”她補充。
“拍什麼？”
“看見什麼拍什麼。”林見鹿將店門鎖好，又伸手指向不遠處，“菜市場從這邊走，五分鐘。裡麵有賣魚的、賣肉的、修鞋的，後門出去還有一片老居民區。下午三點以後，光線正好。”
沈照微站在原地沒動。
“人很多。”
“嗯。”
“可能有人認出我。”
“所以你穿成這樣。”林見鹿上下打量她一遍，“隻要不在賣黑魚的攤位旁邊站太久，應該沒人報警。”
沈照微沒聽懂：“為什麼是黑魚？”
“氣質很搭。”
她說得很認真，仿佛這確實屬於攝影師對服裝與場景的專業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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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微不想搭理她。
車門在這時打開，許青梧從車上下來。她今天沒穿太正式的套裝，隻是一件淺灰襯衫和長褲，手裡卻依然拿著平板電腦，像是隨時準備從路邊抓一個人，談一場價值不菲的商業合作。
“林老師。”許青梧走近，先看了眼菜市場的方向，“照微不能在公共場所停留太久。”
“我知道。”林見鹿點頭。
“不能被媒體拍到，也儘量避免引起圍觀。”
“我知道。”
“如果出現突發情況——”
“我打你電話。”林見鹿說，“你開車跟著不方便，這幾條路都很窄。先去附近找個停車場吧，四點半之前，我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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