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雨中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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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偷拍者以後，沈照微的臉色立刻變了。
剛才還能勉強適應的快門聲、林見鹿手裡的相機、窗外那一瞬閃光，全部疊到了一起。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動作太急，膝蓋撞到前排椅背，發出一聲悶響。
林見鹿沒去追人。
也沒有拿起相機反拍。
她第一時間關掉外拍燈，取下相機，走到沈照微視線和窗戶之間。
“先出去。”
“那個人——”
“許青梧在外麵。”林見鹿將攝影包遞給她，“從後門走。”
候車大廳有一條工作人員通道，可以通往舊售票區，再從側麵出去。林見鹿提前踩過位置，知道哪扇門能開。
她們收拾得很快。
三腳架來不及折好，林見鹿乾脆扛在肩上。外拍燈塞進塑料袋，其他東西一股腦裝進包裡。沈照微原本想幫忙，可手指一直發抖，拉鏈拉了兩次都沒拉上。
“別管這個。”林見鹿按住她的手，“先拿相機包。”
“你的設備……”
“摔不壞。”
“很貴。”
“沒你貴。”
這話說得過於順口。
沈照微怔了一下。
林見鹿已經轉身推開通道的門，沒給她多想的時間。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
舊售票區屋頂漏水，地麵積了一層淺淺的水。她們從昏暗走廊穿過去，鞋踩下去，水聲和雨聲混在一起。沈照微的白襯衫被吹進來的雨打濕了一邊，頭發也散了。
側門推開，許青梧的車卻不在原位。
停車場出口堵著一輛故障貨車，商務車為了繞路，剛開到另一邊。
林見鹿拿出手機，撥通許青梧的電話。
“側門，靠老售票廳這邊。有人偷拍，你聯係保安。”
電話那頭立刻緊張起來：“照微怎麼樣？”
“暫時沒事。”
林見鹿說完，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沈照微顯然不像沒事。
她呼吸很亂，目光一直避開周圍所有可能藏著鏡頭的位置。雨水從屋簷落下來，在幾米外形成一條水簾。她明明站在遮擋下麵，手臂卻冷得發抖。
“車兩分鐘到。”許青梧說。
“好。”
電話掛斷。
兩分鐘在平常很短。
這會兒卻很長。
林見鹿將自己那件薄外套脫下來，遞給沈照微。
“先披著。”
“不用。”
“你的衣服濕了。”
“你的也濕了。”
“黑色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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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沒有任何保暖作用。
沈照微還是接過，披在肩上。
停車場另一邊傳來腳步聲。
林見鹿立刻轉過去，將沈照微擋在身後。可來的不是偷拍者，而是陳叔。他撐著一把大傘，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剛才有個人翻欄杆跑了！”
“看清長相了嗎？”林見鹿問。
“戴著帽子，沒看清。”陳叔拿傘擋住她們，“保安追出去了，估計追不上。那人開摩托來的。”
“監控呢？”
“停車場有。”
許青梧的車終於開到側門。
車門打開，她和司機一齊下來。許青梧快步走到沈照微麵前，先替她拉緊外套，又看了一眼林見鹿。
“為什麼會有人知道地點？”
她的語氣很冷。
這問題很合理。
拍攝地點隻有她們幾個人知道。林見鹿提前聯係過陳叔，沈照微的行程也由團隊保密。媒體能準確找到這個廢棄車站，顯然不隻是偶然路過。
林見鹿沒有生氣。
“先上車。”
“林老師，我需要知道——”
“她現在不適合站在這裡討論。”林見鹿打斷她，“地點從哪裡泄露，可以慢慢查。”
許青梧看向沈照微。
對方仍披著林見鹿的外套，臉色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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