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微抬起眼，“我不想一直差一點。”
這句話很像她會說的。
林見鹿考慮片刻，走進影棚。
她先關好門簾，確認外麵隻剩許青梧與保安。隨後打開一盞鎢絲燈，燈光重新落到灰色背景前。
沒有補光板。
也沒有重新整理頭發和衣服。
沈照微穿的仍是那件黑色針織上衣，隻是經過剛才的混亂，袖口有點皺，額前也掉下來幾縷頭發。
林見鹿沒有修整。
她將鏡頭蓋取下，查看相機參數。燈的位置沒變，曝光也仍然適用，隻需要重新確認焦點。
“準備好了？”
沈照微坐在木凳上，雙手自然放在腿間。
“嗯。”
林見鹿沒有坐到鏡頭旁。
這次，她站在相機後麵。
如果沈照微想完成真正的正視鏡頭，就不能永遠靠看著攝影師來繞開。
“看這裡。”林見鹿輕聲說。
沈照微的目光先落到相機頂部。
接著，一點點往下。
鏡頭裡沒有那些闖進店裡的人，沒有偷拍視頻，也沒有等著把她的表情拆成無數種說法的陌生觀眾。
至少這一刻沒有。
隻有林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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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對方會先把照片交給自己，會留下該留的，也會刪掉不該留下的。即便攝影師本人很窮，舍不得浪費任何一次快門，可在真正需要刪除的時候，她也不會猶豫。
沈照微終於看進鏡頭。
林見鹿沒有立即按。
一秒。
兩秒。
對方的呼吸仍有些快，眼神卻沒有躲開。
“林見鹿。”沈照微忽然喊她。
“我在。”
“按吧。”
快門響起。
隻有一次。
哢嚓。
沈照微閉上眼，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出現更嚴重的反應。
林見鹿先看她。
“還好嗎？”
“嗯。”
“要看照片？”
沈照微重新睜開眼，緩了幾秒，從木凳上起身。
兩個人一起走到相機後麵。
屏幕很小。
照片裡的沈照微沒有笑，狀態也稱不上完美。頭發稍亂，衣服有皺痕，眼底還能看見剛才留下的緊張。
可她確實正視著鏡頭。
沒有躲。
林見鹿放大檢查焦點。
眼睛清楚，快門也沒有因為右手不穩而產生抖動。
“拍到了。”她說。
沈照微看了很久。
隨後，她伸手碰了碰屏幕邊緣，沒碰照片。
“這張不要修太多。”
“嗯。”
“頭發也不用。”
“好。”
“衣服的皺紋留著。”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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