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著氣吹，視線停在鏡片上，坐姿也比平常端正。
第二張好一些。
因為沈照微拍完第一張後沒有放下相機，林見鹿以為拍攝已經結束，正伸手去拿鏡頭蓋。她的動作自然，眼睛也不再故意盯著器材。
“第二張能用。”沈照微將屏幕轉過去。
林見鹿看完，先放大眼睛，再看焦點，隨後檢查四個角。
“右上角有半個相框。”
“可以裁。”
“裁完構圖會太擠。”
“那後期去掉。”
“顏色和牆接近，能去。”
她說了半天，也沒評價人物。
沈照微等了一會兒，還是問道：“林老師，你覺得自己拍得怎麼樣？”
“還行。”
“哪裡還行？”
“臉沒有變形，眼睛也沒閉。”
這個要求很低。
甚至比健康證照片高不了多少。
“你拍自己時，標準這麼低？”
“被拍的人別對自己要求太高。”林見鹿將相機放回桌上，“越看越容易挑毛病。鼻子、眼睛、臉型，最後每個地方都覺得不對。其實別人第一眼看的隻是整張照片。”
“你拍我時會挑。”
“我是攝影師。”
“現在我也是。”
沈照微已經越來越熟練地利用這一身份。
林見鹿愣了一下，重新看向那張照片。
“人物挺自然。”她終於認真說道，“光也合適。問題主要在背景，還有你的機位稍微高了一點。下次降低十厘米。”
“為什麼？”
“我坐著，你站著。機位太高，會有一點俯拍感。”林見鹿取來一隻矮凳，“如果想拍工作中的攝影師，可以和視線齊平，或者略低。除非你故意想讓畫麵顯得輕鬆、隨意。”
沈照微記下。
第二輪，她坐在矮凳上拍。
林見鹿則開始整理下午送來的商業合同。她沒有繼續配合擺動作，隻做自己的事。沈照微不再頻繁按快門，而是等她翻頁、簽字、低頭核對費用時才拍。
拍到第八張，林見鹿抬起右手揉了揉腕骨。
沈照微按下快門。
隨後，又將相機放低。
“手疼？”
“有一點。”
“今天沒搬器材。”
“前幾天累的。”
“藥用了？”
“用了。”
“護腕呢？”
林見鹿低頭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忘了。”
“放在哪裡？”
“相機包側袋。”
沈照微起身，從包裡找到護腕。
林見鹿本想自己戴，可右手活動不太方便，固定帶繞了兩次都沒有扣好。沈照微站到她旁邊，接過護腕。
“手伸出來。”
“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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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弄歪了。”
林見鹿隻能把右手遞過去。
沈照微低頭替她調整位置。護腕不能勒得太緊，也不能完全沒有支撐。她前幾天特意問過醫生，知道固定帶應該繞到哪裡。
指尖偶爾碰到腕骨。
動作很輕。
“疼嗎？”沈照微問。
“還行。”
“這裡？”
“那裡不疼。”
“那是哪裡？”
“往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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