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視線忽然偏了一下。
不是躲鏡頭。
她看見攝影棚門口有個人。
許青梧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神情不太好。
林見鹿也看見了。
她沒有立刻停。
快門在這一瞬響起。
沈照微的目光離開鏡頭旁邊，落到門口。臉上沒有明顯表情，卻比剛才那些標準拍攝更有東西。
“先留。”林見鹿低頭標記。
“發生什麼了？”沈照微問。
許青梧沒有走進來，隻朝她們招了一下手。
“休息十分鐘。”
攝影棚外，許青梧將手機遞給沈照微。
警方剛剛傳來消息。
程遠在淩晨被找到。
人沒跑出下海市，躲在一家網吧後麵的出租屋裡。房間裡有假工作牌、酒店平麵圖、幾個一次性手機，還有一台沒有聯網的舊電腦。
電腦裡存著許多偷拍照片。
不隻是沈照微。
還有蘇蔓、林見鹿、小滿，甚至停雲照相館附近進出過的普通客人。
“誰讓他拍的？”林見鹿問。
“他說是程雁。”許青梧聲音很低，“程雁讓他盯著照相館，破壞拍攝，確認唐棠有沒有出現。她告訴程遠，硬盤和膠卷可能會在你們手裡。”
“程雁在哪裡？”
“還沒找到。”
“她不是被調查了嗎？”
“接受詢問前離開了。”許青梧捏著手機邊緣，“周啟明被控製的消息出來以後，她就失聯。”
這不算意外。
程雁一直負責法務與內部材料，真想提前準備離開，比普通人容易得多。護照、資金、假身份、替她辦事的人，可能早就留好了。
“程遠還說了什麼？”沈照微問。
“他說程雁準備拿第三卷膠片換人。”
“換誰？”
“唐棠。”
攝影棚外安靜下來。
程雁知道唐棠還活著。
甚至可能知道她在哪裡。
這說明唐棠這些年並非完全躲開了對方，而是在某種危險的平衡裡，帶著證據活了下來。
“警方會保護她。”許青梧說。
“她不一定願意出現。”林見鹿看向手機屏幕上的偷拍照片。
其中一張拍到她站在照相館門口，正低頭鎖門。照片距離很遠，角度也一般，但能看出拍攝者盯了很久。
攝影師最討厭被別人用這種方式拍。
不是因為技術差。
是因為對方根本不關心照片裡的人，隻關心能不能拿到有用的東西。
“繼續拍嗎？”許青梧問。
品牌還在等。
今天的場地、模特、造型和工作人員全準備好了。暫停是合理選擇，繼續也是。
沈照微看向林見鹿。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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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攝影師。”
林見鹿想了想。
“燈不能白開。”
許青梧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都已經布好了。”林見鹿指向攝影棚，“相機正常，模特也在。程遠想讓我們拍不成，那更不能停。”
這個理由不算多麼偉大。
甚至有點現實。
可沈照微聽完，點了點頭。
“繼續。”
她回到棚裡。
這一次，主動站到了地麵膠帶標記上。
林見鹿沒有再問她狀態。相機舉起來，鏡頭對準她。剛才門口那一瞬已經被拍到，接下來要做的，是把原本的拍攝完成。
“看我。”林見鹿說。
沈照微看向鏡頭旁邊。
“今天拍完，回去吃什麼？”她忽然問。
“你想吃什麼？”
“上次的番茄炒蛋。”
“那個簡單。”
“還有粥。”
“晚上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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