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重新開始拍照了。”
“這個理由不太充分。”
“對我來說夠了。”
唐棠看向屏幕。
那張她拍下的照片裡，林見鹿坐在廚房裡，低頭看著番茄。旁邊的相機包放在地上，牆上有一塊新裝回去的招牌。
“這不是你最早拍的我。”林見鹿說道。
“不是。”
“最早那一張在哪？”
“沒有了。”
“被誰拿走？”
唐棠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空掉的碗。
“我當時拍了你追貨車。後來有人拿走了存儲卡。你在衛生所睡著的時候，我把剩下的膠卷裝進相機，拍了這卷。”
“你為什麼不直接把照片給我？”
“因為我不確定你會不會相信。”
“你可以試試。”
“我試過。”
唐棠的聲音很輕。
“你那時候在衛生所和他們吵架，說他們拿走了你的相機。你看起來誰都不信。”
林見鹿想起來了。
那天她確實和項目負責人吵過。她的相機在送到衛生所後，被工作人員拿走檢查，回來時存儲卡少了幾張文件。對方解釋是卡損壞，她則認為有人動過。
她沒有證據。
也沒有精力繼續爭。
“你後來一直拍我，是想確認我有沒有再查？”林見鹿問。
“最開始是。”唐棠說道，“後來不是。”
“後來是什麼？”
“你開照相館以後，我偶爾會去看。”
“為什麼？”
唐棠看向沈照微。
“因為我想看看，拍過我的人，現在拍什麼。”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
卻讓林見鹿不知道怎麼接。
唐棠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從包裡取出一張記憶卡。
“這裡麵是剩下的照片。”
“還有？”
“我不敢把所有東西放在一卷膠片裡。”
林見鹿沒有立刻拿。
“這張卡沒有自動上傳程序？”
“沒有。”
“我先檢查。”
“可以。”
林見鹿將卡放入隔離讀卡器，先做鏡像，再檢查文件數量和拍攝信息。裡麵共有三十六張照片。
她、沈照微、照相館、菜市場、舊車站，還有那場被中斷的珠寶拍攝。
唐棠一直在拍她們。
拍攝時間從她們第一次見麵開始，直到昨天。
“你一直在附近？”沈照微問。
“有時在，有時不在。”
“你拍我們做什麼？”
唐棠沒有回答。
她看著屏幕上那張沈照微第一次正視鏡頭的照片，忽然說：“我想知道，鏡頭還能不能讓你害怕。”
沈照微的手指放在桌麵上，輕輕收緊。
“結果呢？”
“比我想象中好。”
“因為林見鹿？”
“嗯。”
唐棠的回答很直接。
沈照微沒有再問。
林見鹿卻盯著照片裡的自己。
那張照片是唐棠在暗房門外拍的。她站在紅燈下，手裡拿著膠片，正低頭和沈照微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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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的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
唐棠把她們放在畫麵中央，構圖並不差。
“你現在願意衝洗那卷膠片了嗎？”林見鹿問。
“願意。”
“今天？”
“可以。”
“你可以留在這裡看。”
唐棠看向狹窄的暗房。
“我不想進去。”
“那就在外麵等。”
林見鹿準備暗袋與藥液。
沈照微走到她旁邊，低聲問：“她來這裡，是為了看我嗎？”
“也可能為了看我。”
“你覺得哪一個更多？”
“得問她。”
“你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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